“这话不应该我问你?”莫青熟练地开了酒瓶,往杯子里倒了三分之一,“你连跟同学吃个饭都得看你哥脸色,他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放你来这儿了?”
“别提他!”程淮怒目看着莫青。
莫青把酒杯推给程淮,笑了笑,说:“吵架了?”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
“这是我舅舅投资的酒吧,我跟我表姐经常来。”
林雅柔,又是林雅柔。
莫青看到程淮的脸色显而易见地冷了下去,识相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不是要烈酒?可以尝尝,但是……”
莫青想到之前那次喝完香槟后程淮的反应,他皱了皱眉,提醒:“你是不是酒量很差?”
“你才酒量很差!”程淮从口袋中拿出一盒药,随意掰出了一粒,直接混着酒就咽了下去。
辛辣的味道顺着程淮的食道一直流到胃里,程淮顿时觉得嗓子里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用酒吃药?”莫青看着他这近乎自残的举动,挑了挑眉,语气复杂,说不出是佩服还是无奈,“够狠。”
“少管我。”
他吃的是防过敏的药,既然对酒精过敏,还想放纵,那就只有这个方法了。
程淮酒精上头,完全把傅政之前对他的忠告抛在了脑后。
不知灌下了多少杯那灼喉的液体,程淮只觉得脑子里像是塞满了潮湿的棉花,又沉又晕,所有思绪都被泡得绵软变形。
震耳的音乐不再是节奏,而是化作了有实质的声浪,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耳膜和胸腔。
莫青似乎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清,只模糊地感到手腕被拉住,身不由己地跌入那片沸腾的舞池。
人潮像滚烫的漩涡,他被裹挟着,推搡着,无数陌生的肢体擦过他的后背和手臂,不知从哪个方向伸来的手,带着汗意或冰凉的触感,在他腰侧或肩头留下令人不快的短暂停留。
程淮感到头晕目眩,胃里那团被酒精和药物勉强镇压下去的不适,开始剧烈地翻搅上涌,恶心感毫无预兆地冲破喉咙。
程淮捂着嘴,冲到人群外,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转,洗手间的指示牌遥不可及,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卡座边一个深色的垃圾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踉跄着扑过去,再也无法忍耐,对着桶口剧烈地呕吐起来。
“我靠!神经病啊!”
“真晦气!”
“往哪吐呢!!”
周围立刻响起嫌恶的议论和咒骂。
莫青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再回头,刚才还站在身边的人就没了踪影,他心里一紧,慌忙拨开拥挤的人墙,焦急地四处张望。
好一会儿,才在远离舞池的昏暗角落,发现那个那个趴在地上呕吐的程淮。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喝多了,对不住各位。
莫青连忙上前,一边将瘫软的程淮扶起,一边向旁边面露不悦的客人连连道歉。
程淮意识涣散,靠在莫青的肩膀上,嘴里喃喃着“哥哥”,意识朦胧之中,似乎有人在他耳边一直说话,然后他的腰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掌禁锢住。
程淮哼哼着想躲,却被更加用力地按进对方的胸膛里,他感到好像有一条蛇一直缠在他身上,从腿到腰,再到脖子,直接把他勒得喘不过气。
就在窒息感即将淹没他的那一刻,意识猛地冲破黑暗的潮水,将程淮拽回了现实。
他像是从一片无边无际的海底挣扎着浮出水面,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极度柔软的床垫,酒精带来的短暂深度睡眠已然退潮,留下的是一身绵软的骨头和隐隐作痛的额头,胃部更是传来阵阵空虚又带着烧灼感的钝痛。
这一夜放纵的痕迹,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酸胀的肌肉和混沌的神经上。
窗外天光早已大亮,明亮得有些刺眼,完全辨不清时辰,程淮茫然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艰难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用手肘撑着床垫,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醒了?”
一个低沉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程淮浑身一僵,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傅政就坐在卧室门边那张单人沙发上,还是穿着昨天离开前的那身衣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