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想去那个地方的意志超过了其他的顾虑……
睡觉时,黎月继续长吁短叹。
表妹无语地道:“姐,你都连着叹了两个晚上了,究竟出什么事了?”
黎月道:“你姐现在跟那些为了达成个人目的,教唆他人犯罪的不法分子没什么区别。”
“这么严重?”表妹睡不着了,“说说看是什么事?”
黎月岔开话题:“对了,街道那边安排下来没,我们分在哪个时间坐车去北大荒?”
表妹道:“还没分下来,原则上我们家属院的人会分到一个兵团,再细分到连队。”
黎月:“哦。”
第二天黎月陪表妹去购置了一些行李物品,包括一些药物。黎月还不确定自己前途如何,买了一份,倘若自己不下乡,就给表妹。
下午时分,黎月觉得凌见微应该收到电报了,也不知他会作何反应,是惊讶错愕难以置信,还是脸一冷,把电报扔一边,觉得她性情反复,不是良人。
纷繁复杂的心情,让她竟夜不能成眠。
吃罢早餐后,表妹出门去街道办打听情况,黎月在家坐在炉子前烤火,顺便眯眼补觉。
有人敲门,黎月以为是表妹回来了,或者是古燕梅过来了,起身开门。
木门一打开,高大冷峻的男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黎月身体僵愣在原地,抬眼看着这个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的男人。
“凌见微……”她讶然开口,“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没有想过他会回来,而是真切看到他时,她还是承受不了这种心脏的悸动。
“我不回来能怎么办?”男人的嗓音沙哑不堪,透露着熬夜的疲惫。
外面的风冷极了,零星还下着雪花,黎月赶紧说:“快进来吧,外面冷。”
他却没有进来,站在门口,垂眸盯看着她:“那封电报,什么意思?”
一开口,声音的颗粒感更重,不知道他昨晚是不是也压根儿没睡。
黎月喉咙发干:“我……”
“你是认真问我答案?”他又问。
事已至此,不如横下心,抛开担忧,实实在在地讨论这件事。
黎月扶着门边,抬眸望向他,郑重点头:“是,没开玩笑。”
男人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坚定:“我当然要,但从头至尾,我只想要你,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听见这句回答,黎月悬着的心落了地,蓦然鼻子一酸,眼眶泛起一阵湿润,她低头眨了眨眼睛,将眼泪忍回去。
男人眸中一暗,抓着她的肩膀,带着她走进屋子里,再将门关上。
密封的空间里,凌见微靠着门,黎月跟他站得极近,抬头看他,他回看过来,方才疲惫的眼神,多了一丝光亮:“你不反悔?”
“不反悔。”黎月回答,“只是……”
“只是什么?”
“我出身不好,我不能保证可以通过政审。”
“这有什么要紧?就算你父母都去了国外,可是你留在这里,和孤儿有什么区别?”
黎月说:“可我究竟不是孤儿……我是街道的重点关注对象,是最应该要去接受改造的人,所以……”
凌见微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所以你才拒绝我?”
黎月怔了一怔,嗫嚅:“也不是。”
主要还是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更不知道他所在的地方,和自己热爱的东西有关联。
但是如果现在说出实情,好像也不好,那样显得她只是为了理想而去,而没有半分感情存在。
凌见微眼眸微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