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在说,他完全可以像埃莉诺期望的那样,尽快推动继承人法的修改编纂,让玛丽成为事实的王储。
另一侧的声音却还在不断蛊惑着。
他才二十四岁,着急什么?
他们会有许多个孩子,让那些诅咒见鬼去吧。
埃莉诺很快收到了这个消息。
海弗被召见询问,很快卡杜克也自请进宫。
这几年,她固执地保持秘密避孕,以至于贵族之间开始有心照不宣的关注,如同暗中看着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前一世的她,就是在这样的隐秘揣测和打量里度过了七年。
巴黎的阳光很少,阴雨不断,远不及故乡的繁荣开化。
她无数次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就好像这场婚姻的唯一目的便是为路易生育。
现在的埃莉诺仅是停下笔尖,吩咐侍女把消息传出去。
“按之前的计划来。夸耀公主的聪慧,以及继续给各大教堂足够的赞助。”
她会继续为女儿造势。
玛丽诞生之际,下雪开花之类的异象并不是出自她的手笔,这孩子原本就天赋异禀,读书写字都早于常人。
生十几个酒囊饭袋,不如养好唯一的女儿。
至于路易那边……
她叹了口气,决意把原因罪责都扔到这个男人的头上。
他杀戮太多生灵,又对上帝不敬,没有儿子也很正常。
直到他为此真心忏悔,并且重拾那些禁欲的苦刑,也差不多就到了她停药的时候。
让娜小心翼翼地揣测着埃莉诺的意思。
她不太敢直接问,以至于后者在沉默中才察觉到侍女的犹豫。
“对。”埃莉诺痛快道,“就告诉那些人,国王脾气不好,心思太重,这样很难怀上孩子。”
侍女立刻应了。
这些年里,陆续新设的炉粥处已经成为了散播流言和思想的最好驻地。
不仅如此,她还陆续购置了许多酒馆和旅店,哪怕其中某几家持续亏钱,也没有就此关闭的半点想法。
人们的声音便流转于此。
像羔羊一样,一团人聚在一起,便会不知不觉地都拥有同一只耳朵,同一个喉咙。
不出十天,类似的流言再度传开。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香槟的诅咒。”
“那怎么办,玛丽是个女儿,她没法做国王啊!”
“声音都再放大点,生怕没人听见你们议论国王生不了儿子!”
“会不会是埃莉诺王后的问题?”
“可怜的王后……听说国王阴晴不定的,他这才当了几年国王,杀了那么多人!”
在一片叽叽咕咕的议论声里,西岱宫表现出罕见的沉默。
路易一度想去对埃莉诺道歉,却还是止步不前。
他变得更加沉默,但无人知道是在考虑卡杜克的提议,还是为自己先前的残暴战争而反思。
寂静之中,又一位客人回到了西岱岛。
“——陛下,伯纳德求见!”
时隔多年,白发圣徒伯纳德再次出现在了巴黎。
他一直渺无音讯,以至于人们怀疑他早就死在某个密林里,或者被天使接去天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