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罗马教皇都被装进衣柜扔了出去,至今生死不明,上帝的责罚又在哪里?
“我要召见海弗,带她进来。”
近卫立刻称是,片刻后把宫廷首席医生请了过来。
海弗已经十七岁了。
比起刚回阿基坦的那时候,女孩长高了许多,像抽条的柳树那样柔韧清新。
由于她经常帮骑士们医治伤口的缘故,整个巴黎都没人敢欺负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女。
学者们尊敬她,医生们看好她,这几年里,她亲手解决了好几个贵族妇人的难产不孕,连极为棘手的倒刺箭伤也能治愈到不留疤痕——
这足以证明,海弗绝对被慈爱的大天使拉斐尔启迪赐福!
路易久久没有开口。
他已确认,埃莉诺健康无恙,连修女们都称赞她的神采,不会因此有任何生育方面的困扰。
所以……问题在他?
这似乎没有更好的委婉说辞了。
“王室还没有继承人。”他冷冷地说,“对此,你有什么建议吗。”
海弗抬起头,片刻后道:“您希望我建议您,还是王后?”
路易没有任何回答。
海弗心平气和地说:“殿下常年骑马,气血流畅,胯骨也能够更有利于在分娩中少受苦楚。”
“她只需要继续过这样的生活便可以了。”
路易脸色渐沉,等待着最核心的答案。
“听闻陛下公务操劳,频繁出巡,饮食并不规律,且喜食带血的生鱼肉、牛肉。”海弗说,“至少按各国流行的医学理论来说,这会有所阻碍。”
“还有吗?”
海弗行了个礼,说:“意大利的常见做法,是用您和殿下的尿液分别浇灌小麦种子,借此观察哪一方的种苗发育受到影响。”
“陛下,一切听您吩咐。”
路易并没有实验的打算。
一切掩于未知里,还能保留残存的安全感。
一旦被诊断出问题在他,反而更让人恼火不快。
医生恭敬地退了下去。
不出多时,有臣子前来求见。
路易仍处在阴冷的状态里,仅示意大法官不要废话,简短汇报。
卡杜克看起来比先前还要胖,这次进宫时带了一枚催生的护身符,笑容讨好地献给了路易。
“陛下,我清楚您的烦忧,”他倒是开门见山,“继承人决定着法国的未来,您是否考虑……试试别的法子?”
路易已有被冒犯的不快,沉着脸色道:“你想说什么?”
“殿下毕竟是个南方女人,和您的血脉关系太远,不易亲和有孕,”卡杜克也背不下那些私人医生的胡诌,胡乱讲了几句,直奔主题,“您是否要试试和南方的漂亮姑娘们接触一二——我是指那些名门淑女,家世身体都清白干净的那种!”
“一旦她们有孕,您把孩子抱给王后,她那么仁爱慈悲,哪有不接纳抚养的道理!”
“滚出去。”国王说,“再提一次,我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大法官愣了下,嘴唇有点发白。
他不敢再怂恿什么,飞快地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四年时间,其实还不算长。
只是人的盛年又能有多久呢。
等到路易三四十岁,诞育后代的概率恐怕会更小。
路易只觉得心中有一架天平在反复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