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阿基坦的核心离巴黎越远,他们分开的时间就会越长。
可这已经是她自己领土里的政事了。
阴差阳错地,路易想到成婚前的那个小摩擦。
如果没有那三个婚前约定,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他会成为阿基坦的公爵,同时握拢法国南北两侧的偌大领地。
——那正是父亲所盼望的,甚至是在还未见到埃莉诺之前便急着让大臣们宣誓的。
他的心里有微妙的芥蒂,但并不能指责更多。
那时候,十六岁的自己不谙世事,对权力都毫无兴趣,为了接近她把一切都痛快应下。
可如果换成如今的他,恐怕每一项都不会轻易答应。
他既不会允许埃莉诺拥有那么庞大的领土、权力和自由,更不会放她随意离开巴黎的宫廷。
如同国王和丈夫的本能。
男人无声地阖上眼睛。
没那么多如果。
迁都的政令在大臣们的极力周旋下终于颁布,直接激起了整个南方的响应议论。
两座城市都会得到应有的安抚,图卢兹即将享受同样的特殊免税政策,而波尔多将放宽所有的特许经营令,让市场流通的商品种类一并激增。
在狂潮般的趋势之下,首府周边的残余城市被陆续攻占,而国王夫妇早已回归波尔多,着手处理迁都所需的一切。
一部分雇佣兵终于得以解散,他们即将前往意大利参与新的战争,也有不少人逗留在图卢兹,感受这座南方城市的独特魅力。
回程的路变得放松悠闲了许多。
埃莉诺始终留心着沿途的水井,她记得希尔德加德那个古怪的嘱咐,但从未在井中救下任何人。
……命运会放什么在井里,陷阱还是礼物?
车队短暂停驻,进行简要补给的时候,兜售净水的小贩也围了过来。
“嘿!比葡萄酒还便宜的好水,又新鲜又好喝,老爷们来几瓶吗?”
“水场煮过又晾过,绝对没有一根毛发,喝了还不会醉——”
“您这说的什么话,怎么会是风车捞上来的河水呢,河水都一股泥巴味儿!”
妮拉登上了马车,手里抱着厚厚一册彩绘插图本。
那是图卢兹的圣塞尔南修道院赠送的礼物——
经书里不仅有罗马式的风格插图,装帧修订也极其精美,她的侍女一度打赌,这本书至少值三个大庄园,带牧场的那种。
“您收到消息了吗,”她压低声音说,“梅洛第在波尔多等着我们,他们有好多事要汇报。”
“回去以后,前两天哪里都不要去。”埃莉诺冷静地嘱咐道,“你要陪我一起去大教堂,为那些将士的亡魂,还有图卢兹的重新繁荣而祷告。”
妮拉勉强答应了。
她这个年纪很难守着秘密,知道什么新鲜事都想尽快冲过去看个明白。
“……我好想听梅洛第讲故事。”她长长叹了口气,“还要演几天稳重人才可以。”
“你恐怕还想上船亲眼看看。”
“那是当然!”妮拉说,“特别是那些个鼻子,没想到那些人真的信了!”
埃莉诺不由得失笑。
她们回到了波尔多,过了三天循规蹈矩的贵族生活。
然后在第四天穿过波尔多大教堂的暗道,坐上隐蔽的马车,一路抵达某个屠宰铺的后院,由梅洛第带领着走进地下银窖。
满目所及,全是辉煌灿烂的银币珠宝。
犹如传说里的所罗门之城。
第105章财宝:这绝对值得好好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