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殿下……我们真的能做到吗。”阿斯特丽德说,“无论法国还是任何国家,都从来没有女主教这样的事——何况女教皇的那个传说已经是放浪淫行的代名词了。”
“殿下,我恐怕无法向您保证任何事……”
“你会得到你的领土和权力。”埃莉诺说,“在此之后,你要学会如何治理国家,培养势力,让所有人都明白你不可动摇的地位。”
“莱昂维尔伯国会得到圣母恩泽的照耀,也理应有女主教指引子民正确的方向。”
阿斯特丽德知道她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她在一无所有的时候,被这位王后选中,一路引导着走到今天。
阵营和代价都必须要立刻选择。
“您一定要选择一位女主教吗?”
“一定。”
男人也许偶尔会为了利益听话低头,但只有女性才能缔结长久的同盟。
埃莉诺清楚,即便是女人之间,也可能有阴谋、算计、背叛。
但任何女性都共享着同样的苦难,这会是同盟坚不可摧的基石。
……一直如此,永远如此。
小山栗伯爵决定宣誓。
她跪在王后的身前,由前任教皇亲封的两位女院长见证,与王后交换了彼此的誓言。
祈祷堂内烛火幽微,她们的声音都很轻,带着亵渎的渴望。
渴望权力,渴望财富,以及被男人们试图垄断的一切。
这场会见并没有持续太久,等短暂的交谈结束,埃莉诺笼上披风,再度快马返回了西岱岛。
她已经这样做很多次了。
西岱宫的祈祷堂有一条密道,侍女们的接应天衣无缝,路易这个时候都会在批阅公文,不会有任何察觉。
她从王宫外围的南侧密道回到宫中,解开罩袍后整理仪容,推开了寝宫的大门。
路易翻阅着羊皮卷轴,漫不经心道:“见完她回来了?”
埃莉诺倏然一怔。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路易吩咐道。
几个侍女面露惶恐地行礼退下,她们早就在这里被迫等候了太久,好在没有受到任何严刑责罚。
寝宫的门再度关上,只剩下夫妻二人。
公主在自己的寝宫里正睡得安详。
一改前世交由贵族抚养的做法,埃莉诺要求把她带在身边抚养,国王并无意见。
只是寝宫与王后寝宫略有距离,这样婴儿的哭闹声不会惊扰到母亲的睡眠,女官们会轮值照应。
房间里一片寂静,埃莉诺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起伏声。
“我没有任何要辩解的事,陛下。”她低声说,“我很担心阿斯特丽德。”
路易合上羊皮卷轴,深蓝色眼睛凝视着他的妻子。
“你觉得我看不见吗,埃莉诺。”他平直地说,“你在害怕我。”
“你试图扮演一个笨拙又心思简单的女人,任何事都听从我的建议,不再频繁过问政事,与那些大臣也减少来往。”
“但在我外出征战的那些日子里,是你一个人掌管着整个法兰西的赋税,还有王室的财政支出,大小事宜。”
“埃莉诺,在我颁布那条法令以后,你就开始尽量显得温顺,平静,不再在会议厅里争论,假装对阿斯特丽德的这些事都不感兴趣。”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我一直都看得见。”
“我看得见你有出色的才能,对那些残疾孩子和老人都热忱关心。”
“你其实特别想帮那个女孩一把,以至于要忍着产后的不适,深夜里独自去修道院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