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在外问话:“陛下,今晚要歇在何处?”
他看着那根腰带,他突然理解了当年的明灿,他那时怎么能说出那样狠心的话?他怎么能觉得那是明灿自己矫情?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他了。
他不想和皇后圆房,他一想到要和皇后圆房就痛苦难过,为什么,他已经是整个周国最尊贵的人了,还要和一个不爱的人同房?
他闭了闭眼,将手中的腰带放回漆盒中,抬步出门:“去皇后那里。”
宫人们高喝着摆驾,他乘坐着御辇,看着皇后的寝宫越来越近。
御辇落,宫人们立即要唱喝,他抬手阻拦,缓步跨入皇后寝宫中,停在门口许久,抬手要推门。
“娘娘,您还想着那个人吗?您现在已经是皇后了,您应该想的是陛下,而不是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他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我原本是要嫁给他的,是那道圣旨,让我和他分开,即便我做了皇后,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意。”
时安听着里面的对话声,突然如释重负,满心欣喜。
他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可以搪塞太后,可以搪塞何将军,可以搪塞他自己。
他毫不犹豫就往外走,几乎是健步如飞,坐上御辇,回到寝宫,拿出那根腰带,轻轻贴在脸上。
怎么办?他还是喜欢明灿,他还是想她,就连梦里也全都是她的身影,可是她为何总是那样狠心?
“明灿,明灿……”他喘着粗气,低沉着嗓音不停地唤,恍惚中,那双涂着丹蔻的手似乎正在抚摸他,那样明媚肆意的笑又在他耳旁响起。
“明灿,我要你……明灿,给我……明灿,抱紧我,再紧一些……明灿,我爱你。”
许久,他的呼吸渐稳,仰头看着雕刻着各式纹样的房梁,胸口起伏不定,又喃喃一声:“明灿……”
第39章
太后得知他进皇后寝宫没多久便离去,又派人来问情况。
他正襟危坐,目光未曾从眼前的奏章中挪开:“母亲应该去问她,而不是来问我。”
一句话,便将太后的人打发走,他继续沉下心批阅奏折,不久,徐妃又来,端着亲手煮的汤羹。
徐妃是徐升徐太医的小妹,也未曾做过什么错事,他不好对她太过冷淡。
其实,这宫里的人,刚进宫时,大多未做过什么错事。
“臣妾为陛下研墨吧。”
“嗯。”
他看着奏章,就当身旁的人不存在,看着看着又忍不住想起明灿,要是坐在他身旁给他研墨的是明灿就好了。
可明灿怎么会给人研墨呢,那个女人,又懒散又娇纵又任性,才不会这样低眉顺眼地伺候别人,只有别人伺候她的可能。
“陛下在想什么?”徐妃轻声开口。
时安扬着的唇立即收回去:“没什么,在想朝政上的事。”
徐妃看着他,小心翼翼试探:“陛下是不是在想姜国的那个公主?”
他神情一凛,斜眼看去。
徐妃立即跪地叩首:“臣妾多言,请陛下降罪,只是臣妾以为,陛下如今已是天下之尊,无须考量旁人的看法,若是还想她,将她接回来就是。”
时安垂了垂眼,许久,低声道:“你退下吧。”
他可以将明灿接来,而后呢?明灿那样张扬肆意的人,如何能伏低做小?他亦不愿伏低做小,然后他们再相互纠缠,互相折磨吗?
何必如此呢?不如就此天各一方,至少想起来时,还没有那样厌恶。
“陛下!密信!”侍卫匆匆进殿。
“何处的密信?”
“槐州。”
他手中的笔一顿,槐州,那便是盯着明灿的侍卫的来信。他知道,明灿如今和郭双在一起,他并不想了解他们之间的事,从未打开过那密信一回。
这一回,他一样不打算打开。
“放进盒子里吧。”他道。
内监捧着木盒上前,将密信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