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盛夏,村子里的大黄嫌热无精打采地趴在树荫下寻个清凉。暗河近日干旱,连地都给晒裂了纹,平日里在外头疯跑的顽劣稚子见到这样的天气也纷纷躲在家里不肯露面。
“我昨夜观星显示今日晴朗啊。”灰衣老头捋捋胡子陷入自我怀疑,但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对他们来说必然是件好事。
隔壁大娘挽起袖子急忙喊来老伴从屋内搬出几个桶用来盛雨,“得了吧老郑,再怎么会看也赶不上老天爷造化弄人啊,还不快抓紧收东西迎雨喽!”
先前还晴着的天顷刻间乌云密布,阵阵凉风迎面而来暂时吹走了维持多日的暑气。
豆大的雨不断降落砸进干涸的地里,原本有些蔫巴的绿植重获生机。
飞舟残骸因坠落速度过快而摩擦出火星,尾部冒出的滚滚黑烟在空中划出长长的一条线。
“娘你快看,是流星!”围着红肚兜的小孩撅着屁股看向窗外发出惊呼。
妇人忙着做饭只当作是孩童为了博取关注的胡话,“傻孩子,白日里怎么会有流星呢,快来帮娘搭把手。”
轰隆隆——
叶煦住在离村子最远的山间,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不必要的麻烦,可她忘了麻烦有时也会自己找上门。
还没等她弄清楚呼救声从何而来,黑烟包裹的两道残影直接砸穿了一旁盛放器物的茅草小屋。
摩擦产生出来的火星子在雨里折腾了几下没了声响,先前摆放整齐的器件全部被砸的稀烂。
断掉器材裹上泥一路滚至眼前,本想着晾几天再收回储物袋拿去售卖的这条路直接破灭,就连自己精心搭建的收纳屋此刻更像是巨大的废品回收站。
她呆愣愣的冲出屋门看着眼前的一团乱只觉得头脑发懵,强烈的无力感突然压得她喘不上气,茅草飞的到处都是就连衣服被雨水打湿后黏在身上也浑然不觉。
“完了…全完了。”
叶煦如遭雷击,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不知是哭是笑。
殿外钟声悠扬,不过数月的功夫三大宗掌门再次重聚时却没了往日的轻松氛围。
装傻卖乖大半辈子的李密今天没有再弯腰奉承,他负手站在窗前不知作何打算。
褚玉在最后关头强行取了村雨的一丝邪气封存在自己手心,本就负伤现在为了强行压制住只能选择闭关一段时间自己去调整适应,百年没见的老东西依旧难缠。
昔日动听的鸟鸣声此时像是催命魔咒不断在望锋紧绷的神经上跳动,他以手扶额紧闭着双眼,那张硬朗的脸由于失去打理导致胡茬疯冒更显颓废。
渡荀手中的珠串早就不知被来来回回盘了多少遍,面前的茶由热变凉也没见他动过几次。
耿蕴叛逃那日她们守在秦臻臻屋内打算杀她个措手不及,谁知村雨哪怕是冒着被天雷劈死的风险也想除掉陆向姝,这背后恐怕有更深的计谋。
“长明草百年难得一见,如今村雨不惜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也要出面想必是先前的邪术反噬,自己的身体撑不到下一个百年才强行寻找新的身体。”吴长老皱着眉头带大家仔细分析,“有天雷的警告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上门作恶,眼下还是要尽快找到向姝和逢源为好。”
“苍全前些日子派人来了传信,下月初一邀天下修士前往参加掌门更迭仪式。”
“这个节骨眼上更换掌门他们苍全疯了不成?”李密逢人便是讨好,今天难得带了怒音。
渡荀将空掉的茶杯倒扣至桌前,意有所指,“恐怕事情的真相远没有我们想的这般简单。”
观海宗今日也飘起了雨,提前下训的弟子即便被淋了个遍也难以掩盖住自身的兴奋,新冒出来的花儿三番五次被风吹弯了腰仍旧不服输的重新爬起。
贺祈推着呆坐在轮椅上的秦臻臻来到屋檐下透气,自从她被强行唤醒后自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就连吴长老也不能保证她何时才会好转。
眼下这种情况谁也不敢保证还会发生什么变故。
竹叶随风轻晃发出细碎声响,就连屋檐下跃动的风铃也相较于之前更加哀愁无限,她轻轻撩起遮盖住秦臻臻眉眼的碎发。
嵇雪提着饭盒匆匆赶来,隔着大老远都能听见她那充满活力的声音,“我前些日子跟大厨学的新菜式,今天咱们一起来尝尝鲜?”
师姐失踪,师妹们又出了这样的乱子。看似平和的修真界早已陷入漩涡,嵇雪也只能硬逼自己来粉饰并不太平的一切。
朝肆收起油纸伞将它静立在墙边,一同赶来吃饭的舒骏也拍了拍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勉强打起精神。
“情况有变,饭后去前殿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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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屋内烛火随风轻晃,陆向姝被断断续续的歌声以及混合着大力切砍肉块的声音惊醒。
她抬眼望去,四周墙壁上挂着过于潮湿不断渗出来的水珠,眼下状况不明,菜狗和盛逢源更是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