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医生转过头,极其冷酷地俯视着我。
“既然醒了,既然承认了。”韩医生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就别坐在沙发上了。林老弟,证明给我看。证明你真的有勇气,彻底接受你这下贱的灵魂。”
韩医生缓慢地抬起那只穿着运动鞋的右脚,随意地搭在茶几的边缘。
“刚才方浩敬的酒洒在我的鞋面上了。”韩医生冷漠地命令道,“林然,滚下来。用你最习惯、最喜欢的方式,把它清理干净。”
韩医生的声音在宽敞奢华的套房客厅里回荡。
这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带着一丝随意的慵懒,但却像是一道冰冷、不容违抗的远古神明法旨,沉重地压在了我的脊椎骨上。
那只穿着运动鞋的脚,就那样傲慢地搭在红木茶几的边缘。鞋面上,确实有着几滴刚才方浩在极度亢奋时洒落的、已经半干的透明酒渍。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死寂恐怖的真空状态。
角落里的方浩和王雅欣仿佛变成了两尊安静的雕塑,连呼吸声都刻意地压制到了最低。
他们就像是两个合格的看客,正在虔诚地观摩着一场神圣的属于另一个同类的“入教仪式”。
而坐在我身边的苏媚,她那原本因为极度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此刻竟然也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韩医生搭在茶几上的那只脚,然后再缓慢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了我。
她的眼神复杂。那里面有震惊,有不可思议,但最深处,似乎正在隐秘地酝酿着一种陌生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审视。
“林然……”苏媚的嘴唇微微颤动,微弱地吐出我的名字。
她似乎还在做着微弱的挣扎,试图唤醒我体内哪怕微小的一丝、属于正常男人的尊严。
可是,太迟了。
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想被唤醒。
我呆呆地看着那只皮鞋,脑海里疯狂地闪过这七年婚姻里的无数个画面。
我伪装成一个成功的事业型男人,我伪装成一个体贴的完美丈夫,我甚至辛苦地伪装成一个掌控一切的“淫妻导演”……
我太累了。
背负着“男人的尊严”和“丈夫的脸面”这沉重的十字架,我走得痛苦扭曲。
而现在,韩医生残忍地却又慈悲地,给了我一个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的借口。
他用强大的精神压迫,暴力地扯下了我最后一块遮羞布,将我丑陋下贱的真实灵魂,彻彻底底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我缓慢地艰难地挪动了身体。
“林然!你疯了吗?!”苏媚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她极其惊恐地低呼了一声,极其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的手指冰凉,指甲甚至用力地掐进了我的肉里。
但我只是迟缓地转过头,看着她那张精致、因为震惊而微微扭曲的脸庞。
我悲哀却又病态地冲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身为丈夫的保护欲,只有一种彻底的放弃挣扎的认命。
“老婆……对不起。我……我就是个恶心的怪物。”
我沙哑地吐出这句话,然后,绝决地一点一点地掰开了她紧紧抓着我的手指。
在苏媚绝望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在韩医生冷酷充满掌控欲的审视中。
我缓慢地不受控制地,从那昂贵的真皮沙发上滑落了下去。
“扑通。”
我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套房那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却又震耳欲聋的闷响。
这一跪,彻底地斩断了我与正常人类社会最后的联系。
这一跪,极其粉碎了我作为一个合法丈夫所拥有的全部权力与尊严。
我双手卑微地撑在地上,低着头。地毯上细微的绒毛摩擦着我的手掌,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烟草和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砸在地毯上,晕染出一片深邃的暗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