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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21世纪越南老挝革新开放的深化（第1页）

第四节21世纪越南、老挝革新开放的深化

一、经济革新的深化

进入21世纪后，越南和老挝都进行了继往开来的进一步革新，2001年召开的越南共产党九大和老挝人民革命党七大是开启21世纪进一步革新的标志。

越南1986年开始实行革新开放，1996年提出要大力推进国家工业化、现代化，进入21世纪后革新开放进一步深化。2001年4月，越南共产党九大确定建立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体制，并确定了三大经济战略重点，即以工业化和现代化为中心，发展多种经济成分，发挥国有经济主导地位，建立市场经济的配套管理体制。2001年12月，越南十届国会第十次会议通过了《宪法修正案》，确定越南的“经济结构由多种经济成分构成，有多种生产经营形式，是建立在全民所有、集体所有、私人所有制度之上的”，《宪法》明确规定各种经济成分都是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将越南过渡时期总的经济模式确定为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2006年，越南共产党十大提出，发挥全民族力量，全面推进革新事业，使越南早日摆脱欠发达状况。《2011—2020年经济社会发展战略》提出，2011—2015年经济年均增速达到

7%—7。5%，到2015年，人均GDP增至约2000美元；力争2020年GDP总量是2010年的约2。2倍，人均GDP达约3000美元。

2001年3月，老挝人民革命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在万象召开，党中央主席坎代·西潘敦在政治报告中指出，将坚持革新政策，并制定了2001—2005年老挝经济社会发展目标和2020年国家长远发展战略。国家到2020年的长远目标是：摆脱贫穷落后状况，保持政治稳定、社会安定，经济持续、稳步发展，人民生活水平增长3倍，农林业与工业、服务业紧密配合，市场经济正规化；在国民经济中，国有制经济和合作制经济占绝大多数份额；实行初中义务教育制；积极开展外交活动，主动参与国际事务。为实现上述目标，2001—2005年国民经济年均增长率不低于7%。值得指出的是，这次会议一如既往地强调老挝和越南之间的特殊关系，坎代在政治报告中称，老挝和越南的关系是“特殊的团结传统和全面合作关系”。2006年3月，老挝人民革命党召开八大，强调老挝社会主义建设的长期性，“为了最终实现社会主义目标，根据老挝的国情特点，老挝需要用很长的时间，经历很多的发展过程，目前，老挝的革命建设仍然处于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初期”。在对外开放方面，老挝强调要不分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与所有国家和国际经济组织进行广泛和全方位的经济交流合作，要创造更为良好的投资环境以吸引外资。

在确立了进一步革新开放的方针后，越南和老挝的经济社会不断向前发展。越南共产党九大后加大了国有企业的改革力度，通过相关法律进一步对国有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革，对国有企业的责任和权利进行严格规范，加大重组的力度，解散不符合市场经济要求的企业。国有企业数量到2003年仅维持在2000多家。

作为农业人口超过总人口的70%以上的传统农业国，越南盛产多种粮食和经济作物，包括稻米、玉米、马铃薯、番薯、木薯、咖啡、橡胶、胡椒、茶叶、花生、甘蔗等，这些作物在世界农业生产中都占有重要地位。在革新开放政策的鼓舞和支持下，越南农业生产不断提高，2012年越南农林渔业总产值为255。2万亿越盾，比2011年增长3。4%。

进入21世纪后，越南加快建立外向型经济的步伐，加大招商引资力度，鼓励对外贸易。（1）越南稳定了进出口商品管理法规，不断缩小限制贸易的进出口商品许可证制度的使用范围，使得部门、地方和大企业的进出口经营权不断扩大。（2）越南进一步放宽对外资投资的限制，简化外商投资申请手续，取消国内企业与外资企业的双重收费标准。

（3）越南大力促进双边和多边经贸合作。越南同世界上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已有贸易关系，主要贸易对象为中国、美国、欧盟、东盟和日本。

（4）越南稳步融入国际经济，提升越南经济的国际化水平。越南于1995年7月加入东盟，按计划逐步减税，到2015年部分商品降至零关税。从1995年起，经过11年共15轮的双边和多边磋商，2006年11月7日，世界贸易组织成员大会正式接纳越南作为它的第150个成员。到2014年，同越南建交的国家已达180个，越南同这些国家建立广泛的经济联系。越南良好的投资环境吸引了大量的外来资本，借着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东风，2007年的前10个月，越南就吸收外国直接投资112亿美元，创历史新高；此外，2007年前5个月越南还接收了多达7。09亿美元的政府开发援助。截至2014年2月，越南累计有外商直接投资（FDI）项目16053个，注册资本总额2347亿美元。其中日本、新加坡和韩国位居前三名，中国位居第九，不过，中国是越南第一大贸易合作伙伴，2014年1—5月双边贸易额为299。8亿美元，同比增长22。8%。截至2013年，中国企业在越南累计签订承包工程合同额为295。2亿美元，

完成营业额204。1亿美元。（5）越南不断扩大开放领域，降低关税水平，促进外贸增长。2007年，越南向外资开放了10个原来由国有企业垄断的行业，外资可以通过参股的形式参与经营。10个行业分别是：林业经营、矿产勘探、自然资源开发、海产捕捞、公用设施经营、疫苗生产、发电、水泥生产、炼钢和饮料生产。同时，越南还不断扩大对外开放区域。按照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约定，从2009年1月1日起，越南开放电信、金融、银行、证券和商品流通等服务贸易市场。此外，越南在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的5—7年，就把商品的平均关税由17。4%下调为13。4%。

到2015年，越南宣布国民经济发展已步入完全市场化的经济阶段。在这个阶段，私营经济成为经济发展动力。2013年，越南私营经济对GDP的贡献率为45%，对社会投资的贡献率为39%，对财政的贡献率为33%，对就业的贡献率为62%。2014—2015年，私营经济对GDP的贡献率已增至50%。可见，越南的社会主义经济充分发挥了私营经济的作用，并且还准备让私营经济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在2006—2010年的五年间，越南年均GDP增长率为6。9%，2010年经济总量达1060亿美元，人均GDP为1200美元。在这种成就下，2011年1月召开的越南共产党十一大政治报告正式宣布：越南已摆脱了欠发达状态!到2015年，越南的人均GDP已达到2200美元。越南已经逐渐步入中等收入国家的行列。

一个国家吸引外资的情况从一个方面反映了它的对外开放程度。2014年上半年，越南直接吸引外资协议投资金额为69亿美元，实际到位资金58亿美元。对越总投资排名前五位的国家和地区依次是韩国、中国香港、日本、新加坡、英属维尔京群岛。截至2013年3月底，中国对越南投资有效项目899个，合同总额47。1亿美元，在101个对越南投资的国家和地区中排名第13位，投资主要集中在加工制造业、建筑建设等行业。

进入21世纪后，老挝加大了对外开放的力度。2001年10月，老挝政府颁布《商品进出口管理法令》，对国家的进出口加强管理，推动对外贸易的发展。自2000年起，老挝开始设立经济开发区，10多年间已经设立了10个开发区，有100多家国内外企业进入开发区，享受各种优惠政策。典型的如沙湾—色诺特区。2002年1月，老挝政府决定在沙湾拿吉省设立面积约300公顷的沙湾拿吉—色诺经济特区，简称“沙湾一色诺特区”。在特区内，各国公司均可开发这里的基础设施和辅助设施，特别鼓励以出口为目的的工业企业进入特区。国家为进入特区的企业提供海关、税务、出入境、土地租赁等方面的一系列优惠。2004年，老挝继续补充和完善外商投资法，放宽了矿产业投资政策。在“五五”期间（2001—2005年），老挝有效吸引外来投资，共批准外国投资项目585个，协议金额达28亿美元。一些外来投资项目成效显著，如马来西亚投资兴建的万象东珍酒店，是老挝第一家五星级酒店，它成为万象的标志性建筑。截至2014年，中国和越南分居对老挝投资的前两位。2015年11月，中国和老挝完成了中老铁路的签约仪式，用4年半的时间在老挝建成418千米的铁路线，在400亿元人民币的投资中，中方解决70%的资金。这条铁路的建设，将结束老挝没有现代化铁路的历史，使老挝由“陆锁国”变为“陆联国”。2012年10月，老挝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同世界上50多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贸易关系。

2006年3月，老挝人民革命党召开八大，全面总结了20年革新政策的实践过程，并对继续坚持革新政策提出了新的要求。老挝人民革命党提出，要在坚持革新实践中已经取得成功经验和原则的基础上，继续实行全面的革新。大会布置了革新的具体内容，包括争取实现年均7。5%的经济增长目标。

在对待国有经济的态度上，八大还在强调国有经济的主导地位，到2011年的老挝人民革命党九大时，老挝已经取消了对“主导地位”的强调，而只强调“各种经济共同发展”。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老挝的国有经济在整个国民经济中的份额不断减少，到2011年，老挝的国有企业减少到139家。相比之下，其他成分的企业则大幅增加，全国企业的数量由1986年的2万家增加到2012年的22。3万家。2011年，私人企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16%，超过国有企业（8。2%）近一倍。①

老挝还引进了一些现代企业制度。2010年10月，老挝在首都万象成立了全国第一个证券交易所，并于2011年1月开始交易。为加强对外经济联系，老挝不断降低进出口税率，特别是在东盟自由贸易区范围内，到2015年老挝已经降至零关税。

在进入21世纪后，经过不断努力，老挝经济快速发展，2001年至2006年，经济年均增长6。8%;2006年至2010年，经济年均增长7。9%。2012—2013财年GDP约101亿美元，同比增长8%，人均GDP为1534美元。近些年来，随着现代化步伐的迈进，老挝服务业发展尤为突出，在2012—2013财年服务业增长达9。7%，占GDP的38。9%。

二、越南和老挝的政治革新

2006年，即启动经济体制改革的第20年，越南进一步开启了政治体制改革的步伐，越南共产党十大将政治体制改革明确列入会议的正式议程。越南共产党提前将十大政治报告草案全文公开，请广大人民群众对草案提意见。据越南共产党中央办公厅统计，在草案公布的一个月时间内，办公厅就收到各方面的来信1400多封，来自中央机关和各团体的综合意见反馈近80份。此后，越南的政治改革更是如火如荼地展开。到2011年1月，越南共产党召开十一大，大会报告等一系列文件，包含了一系列思想创新，展现了越南共产党在新时期对社会主义认识的不断深化，体现了越南共产党不断革新的决心和勇气。其中特别重要的是，这次大会淡化了传统社会主义特征中强调的“公有制”“按劳分配”的基本特征，去掉了“压迫”“剥削”和“不公”等被认为具有浓厚的意识形态色彩的字眼，从而使“越南的社会主义”更加脱离传统的定义；大会提出了建立社会主义法权国家，为越南政治革新提出了新的方向。越南共产党十一大的一系列文件的核心内容展现了令人瞩目的三个“8”。第一个“8”，指出了越南社会主义的8个基本特征，即“我们正在建设的社会主义社会是一个民富、国强、民主、公平、文明的社会；人民当家作主；具有以现代生产力和主要生产资料公有制为基础的高度发达的经济；具有浓郁民族特色的先进的文化体制；人们生活温饱、自由、幸福，并具备了全面发展的条件；全体发展；建立了在共产党领导下的属于人民、来自人民和为了人民的社会主义法权国家；与世界各国人民建立了友好

与合作关系”。第二个“8”，提出了建设越南社会主义的8个基本方向：

第一，大力推进国家的工业化现代化，使之与发展知识经济、保护资源和环境相结合；第二，发展社会主义定向的市场经济；第三，建设先进的、富于民族特色的文化，提高人口的素质，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实现社会的进步和公平；第四，保证国防牢固、国家安全以及社会秩序的安定；第五，实行独立、自主、和平、友好、合作和发展的对外路线，主动而积极地融入国际；第六，建设社会主义民主，实行民族大团结，加强和扩大民族统一阵线；第七，建设属于人民、来自人民和为了人民的社会主义法权国家；第八，建设廉洁、坚强的党。第三个“8”，指出了越南社会主义特别注意把握和解决好的8大关系：革新、稳定和发展之间的关系；经济革新和政治革新之间的关系；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定向之间的关系；生产力发展与建设和逐步完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之间的关系；经济增长与文化发展、实现社会进步与公平之间的关系；建设社会主义与保卫社会主义祖国之间的关系；独立、自主和融入国际之间的关系；党的领导、国家管理和人民做主之间的关系。①

越南共产党十一大不仅在对社会主义的认识上不断深化，更是越南共产党在政治革新上的重要里程碑。事实上，从走上革新开放道路开始，越南共产党就不断致力于政治革新，以政治现代化适应经济和社会的发展。

1986年越南共产党六大将经济革新作为改革的重点，同时提出必须在上层建筑领域进行必要的改革。大会指出，党必须在许多方面进行革新以提高自身的战斗力和组织能力。从1989年的越南共产党六届六中全会到1991年的越南共产党七大，不断完善的“五项基本原则”为政治改革奠定了理论基础，七大报告指出，越南在进行经济改革的同时必须逐步实现政治体制改革，七大正式文件中第一次出现了“政治革新”的概念，成为越南政治改革开始的标志。政治改革有四点说明。

（1）党的革新。越南是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国家，党自身的革新不仅关系到党的命运，更直接影响越南社会主义国家的前途。在革新开放的新时期，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越南社会的阶级阶层结构也日趋复杂，而作为越南唯一政党的越南共产党，其社会阶级基础也日益复杂化。要跟上时代的要求，切实成为越南社会进步的代表力量，越南共产党必须对一直坚持的“越南工人阶级的先锋队”的党的性质进行发展；同时，对于党员不能从事私营经济等不合时宜的规定也应做出适当变革。在进入21世纪之前，越南共产党还未能做出这样的理论创新，到2006年的越南共产党十大时，通过的新党章对原党章“越南共产党是越南工人阶级的先锋队，是工人阶级、劳动人民和全民族利益的忠实代表”的表述做出修改，新表述为“越南共产党是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同时又是劳动人民和越南民族的先锋队；忠实代表工人阶级、劳动人民和民族的利益”①。同时大会对党员经营私人经济，吸收商人阶层入党等问题也做了更加弹性的规定，从而不断扩大党的群众基础，使党跟上经济社会发展的步伐。

在不断进行自身的理论创新以适应时代要求的同时，越南共产党还进行了多方面的自我革新。

首先，越南共产党干部年轻化的步伐尤其巨大。2015年10月，各地基层党部陆续举办代表大会，投票选出新任领导人，其中不少党部选出年轻领导人，如第三大城市岘港市的全市代表大会，年仅39岁的阮春英当选2015—2020年任期的市委书记；南部的坚江省全省代表大会选出的新任省委书记阮清毅也只有39岁。

其次，加强党内竞争淘汰机制，党内实行差额选举和试行直接选举制度。越南共产党是在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开始实行差额选举制的，由大会代表差额选举出中央委员。为方便群众监督，所有候选人的信息都公之于众。越南共产党十大时，1176名大会代表在206名候选人中选出185人组成中央委员会，由中央委员会选出政治局，由于年龄限制，上届的政治局15名中的8人出局，一人去世。新政治局14人中有8名新成员。总书记也实行差额选举，推荐了上届总书记农德孟和时任胡志明市市委书记阮明哲两个候选人。虽然后来在政治局内部讨论中阮明哲自动退出，但推荐两名总书记候选人是没有先例的。在最后的信任投票中，农德孟获900票，以76。6%的得票率高票当选。两个月后，阮明哲再当选国家主席。阮晋勇在当选总理后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曾对国家主席、政府总理和国会主席没能参照总书记差额选举办法进行表示非常遗憾。从中也可以看出，差额选举的试行和推广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这项符合民心民意的政治革新有待于制度化、常态化。越南共产党十一大时继续实行差额选举，从218名候选人中选出了175名中央委员，差额为25%;从61名候选人中选出了25名候补中央委员，差额为144%。

越南共产党的党内选举制度的改革并非一帆风顺的，期间充满激烈争议。越南共产党十一大召开前后，党内外的政治争论十分激烈，有人要求由党代表大会直接选举产生党的总书记。以农德孟为首的越南共产党中央决定将这一问题交由大会讨论。结果，仍然是由大会先选出中央委员会，再由中央委员会选出中央政治局和总书记。越南共产党十一大选举产生新一届党的领导班子和中央委员，顺利实现了领导班子的新老交接。会议选举有“党内第一理论家”之称的阮富仲为越南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总书记，选举产生中央政治局委员14名（比越南共产党十大少1名），中央委员200名（比越南共产党十大多19名），其中从218名候选人中选出了175名正式中央委员（差额为25%，其中88名首次当选），这比越南共产党十大多了15名，从61名候选人中选出了候补中央委员25名（差额为144%），比越南共产党十大多4名。

在党的基层组织建设方面，越南共产党不断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和基层民主建设。1998年2月18日，越南共产党中央政治局颁布了《关于制定和实行基层民主制度》的条例，决定率先在乡坊、行政机关、国有企业三种类型的基层党组织内实行基层民主制度。2004年越南共产党中央书记处颁布了《各级基层党组织的职能、任务的具体规定》。根据这些规定，各级领导要深入基层过组织生活，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群众信访工作得到了进一步加强。2008年越南共产党十届六中全会又通过了《关于提高基层党组织的领导能力、战斗力和党员干部质量的决议》，从多个方面加强基层党组织的建设，包括基层干部队伍的年轻化和体制化、基层民主化，等等。2009年，越南共产党开始进行基层党代会直接选举党委领导干部的试点。3月，中央组织部发布《关于基层党代会直接选举党委常委会、副书记、书记试点工作的指示》，10月又发布《关于省、县党代会直接选举党委书记试点工作的指示》，在一些地区进行选举试点工作。2012年1月，越南共产党十一届四中全会强调，对省级党委直接选举和差额选举工作的加速进行总结，以便不断改进和推广。自然，直接选举地方领导的尝试表明越南共产党对自身进行改革的一种方向，这项改革将会产生非常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