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暑假,他没有去见江恕,而是和同学们一起去上小升初的课外补习班。爸妈还在县城装修新房子,他依旧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乡下老家。
这天,他踩着自行车,去村头的小卖铺给奶奶买酱油,远远地,就听见有人叫他:“阳阳,你家有人找。”
“来了。”
沈愚应着,到了小卖铺一看,江恕正背着个书包,坐在那长凳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是你家亲戚吧?他一直在找人打听你家在哪儿。”
小卖铺的老板娘是村里消息最灵通的人,她告诉江恕,沈愚家在村东边,沿着那条小路直走就能到。没想到,沈愚自己来了,这不就省事儿了吗?
“阳阳哥哥。”江恕叫着他,嘴一撇,很是委屈的模样,“阳阳哥哥,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沈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已经十二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他知道妈妈和江家只是雇佣关系,离开是个人选择,而且是,选择了自己。
沈愚想了半天,回答着:“你想来找我玩,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呀,我们是好朋友。”
江恕一听,却突然愤怒地朝他挥起了拳头:“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沈愚被打懵了,反应了片刻才知道要还手,江恕那时候才八岁,哪里拧得过别人,屁股挨了好几下,就立刻躺在地上嚎啕大哭:“我也要妈妈!我要妈妈!”
他哭得肝肠寸断,好像吃了天大的苦头。
终究是沈愚心软,将他抱了起来,带回家了。
“然后呢?”
陈晖问着,心里面不太舒服,既心疼沈愚,又莫名的嫉妒。对方沉默片刻,轻叹着:“后来,他在我家住了几天,就被人接走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嗯。”
“哦对了,接他走的那个人,说我是个乞丐,让他不要再来找我。”
沈愚只记得那人颐指气使的口吻,而完全忘记了那张盛气凌人的脸,那可能是江恕的生母,也可能是江家某个掌权者。
今天江恕也骂他是个乞丐,虽然这大概率是气话,但无疑伤害到了沈愚。
那种骨子里的,对下位者的轻视与践踏,仿佛会遗传。
“没有江恕,确实不会有今天的我。”
沈愚说到这儿,有些难过,他自以为的,与江恕的友谊,似乎快要走到尽头。他认为的,对于朋友的理解、尊重、宽容,原来在江恕眼里,只是卑微与讨好。
陈晖紧紧抱住他,轻声哄道:“没事的,先睡一觉吧,先养好自己,再去考虑这些问题。”
“嗯。”沈愚垂下眼帘,“我先去洗个澡,然后睡觉。”
“你方便吗,要不要我帮你?”
陈晖说到这里,突然一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已经不是单纯的帮忙这么简单了。
但应该没问题吧?澡堂里还那么多搓澡师傅呢,他给,给,男朋友搭把手什么的……
好糟糕啊,感觉这时候根本不能再说了,会越描越黑。
陈晖僵在原地,沈愚看了他一眼,忽然心领神会似的笑了笑:“谢谢老公。”
陈晖顿时涨红了脸。
完了,今晚我要就交代在这儿了。
作者有话说:
要不要详细写一下洗澡的过程呢?[奶茶][奶茶]
谁懂我的幽默!谁懂!彻底疯狂!
第38章两个世界的人
陈晖去阳台上把今早刚洗好的睡衣收了回来,拿了条新毛巾,钻进了浴室,一看,沈愚正直愣愣地站在里头,似乎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家里的浴室比较小,最里头是花洒和一个简单的置物架,靠门的是洗漱台和毛巾架,卫生间隔了一道玻璃门,在另一边。先前房东怕这老房子租不出去,花了点钱重新做了干湿分离,但整个儿占地面积就那么大,也装修不出个花儿来,结果就是浴室就很小,通常只能一个人在里头洗澡,现在陈晖和沈愚都挤在一起,猛地一看,像是把这狭小的空间完全填满了,无处下脚。
陈晖摸了摸脖子,有点不好意思:“你等我一下。”
他将干净的换洗衣服放在毛巾架上,然后转身去屋里找了个凳子,拎到了卫生间。
“你……你坐这儿吧……我……我给你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