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鱼贯而入。门在身后关上,落了栓。
屋里没点灯,只有药炉还在烧着,火苗微微跳动。空气里全是草药味。少年带我们进了侧堂,铺了三张席子。
陆燃一屁股坐下,靠着门框喘气。他把刀横在腿上,手一直没松开刀柄。
苏凝霜把琵琶放在桌上,手指抚过断裂的琴弦。她没说话,但我看得出她在想什么——今晚这场围杀太准了。我们刚拿到线索,敌人就到了。说明内部有问题。
我坐在角落,闭眼调息。体力耗得厉害,尤其是刚才那一轮机关连发。箫管第三孔的弹簧有些卡顿,得尽快修。
“你说幕后的人每个月初七接头。”苏凝霜忽然开口,“明天就是初七。”
我睁开眼:“所以今晚必须藏好。”
“他们会去码头?”陆燃问。
“一定会。”我说,“纸条是死人留的,但内容是真的。他们要用这个时间做局,引我们出现。”
屋里安静下来。
药炉里的水开始冒泡,咕嘟了一声。
苏凝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如果我去呢?”
我和陆燃同时看向她。
“我可以扮成接头的人。”她说,“只要拿到金碟令的来源,就能顺藤摸瓜。”
“不行。”陆燃立刻反对,“太险了。你一个人对付不了整个幽冥阁。”
“所以我不会单独行动。”她抬眼,“你们可以在外围埋伏。我只需要一刻钟。”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神很稳,没有冲动,也没有犹豫。
这不是个好主意,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要怎么混进去?”我问。
“我认识一个跑船的老板。”她说,“每月初七都运货去江口,他常替人带东西。只要换身衣服,没人能认出我。”
陆燃还要说什么,我抬手拦住了。
“可以试。”我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不许带真令过去;第二,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
她点头。
我又看向陆燃:“你负责东侧码头岗哨,那里视野最好。我会在西边接应。如果信号响起,你就动手。”
陆燃盯着我:“要是他们不止一批人呢?”
“那就一起打。”我站起身,走到桌前,把旗箫放在灯影下。
箫身有点脏,我用布慢慢擦。星图纹路在微光里一闪一闪。
门外传来鸡叫声。
天快亮了。
我放下布,伸手摸了摸箫尾的机关。齿轮转动顺畅,但需要上油。
苏凝霜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晨光照进来,落在她的琵琶上。
琴身有一道划痕,从边缘延伸到中部。是刚才那一战留下的。
她伸手碰了那道痕,指尖停在那里。
陆燃把刀横放在膝上,手掌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