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抬手示意陆燃别动。他立刻收住脚步,刀锋微垂,目光死死盯住庙门方向。
风从破庙缺口灌进来,吹得残幡乱晃。檐角铁铃发出沙哑的响声,混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像是有人在拖着铁器行走。
陆燃低声道:“五个人,步伐一致,是练过的。”
我没答话,手指已经搭上旗箫。刚才那行字还在我脑子里转——“名单已毁,余者自保”。祖父写下这些的时候,是不是也听见了这样的脚步?
庙外火光一闪,映出人影轮廓。五名黑衣人一字排开,站在门槛外,不动也不进。
为首那人掀开头罩,露出一张疤脸。左眼一道裂痕直划到耳根,嘴角却往上扯。
“谢家遗孤。”他开口,声音像砂石磨过地面,“上次让你逃了,这次,没人能救你。”
陆燃冷笑:“幽冥阁的狗,还真是阴魂不散。”
那人没理他,只盯着我:“金碟令下,取你性命。交出兵符,留个全尸。”
我握紧旗箫,箫尾轻点地面。星图纹路微微发凉,机关运转正常。
“你们拿的是假命令。”我说。
他一怔。
“靖安王没下令杀我。”我继续说,“你们背后的人,不敢用真印。”
他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大笑:“死到临头还逞口舌之利?今日这座庙,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三支弩箭破空而来。
陆燃横刀一扫,火星四溅,箭头落地。另两支擦过我肩侧,钉入身后断柱。
“动手!”那人一声令下,四名杀手同时冲入。
我旋身退步,旗面展开,墨色布帛迎风鼓起,挡下第二轮箭雨。箫管第三孔轻震,银针射出,正中左侧杀手手腕。那人闷哼一声,短剑脱手。
陆燃怒吼跃前,玄铁刀劈空而下。一名杀手举盾格挡,刀锋砸在青铜盾面上,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脚跟拖出半尺泥痕。
“苏凝霜!”我喊。
“来了。”声音从侧殿传来。
她站在倒塌的供台高处,寒玉琵琶横抱胸前。指尖拨弦,一声清音荡开。
音波扫过全场,两名正要扑向陆燃的杀手动作一滞,眼神恍惚。陆燃抓住机会,侧身横扫,刀背击中一人后颈,对方扑倒在地。
“好家伙!”陆燃喘口气,“这招真管用!”
苏凝霜不说话,十指连弹。琵琶声忽急忽缓,如同潮水拍岸。剩下三人脚步错乱,攻势顿时散乱。
疤脸杀手咬牙,从腰间抽出一对分水刺,直扑我而来。
我挥旗箫迎上。旗面卷住他右臂,顺势一扯。他踉跄前冲,我抬膝撞向他胸口。他反应极快,扭身避开要害,但左肩还是被箫尖划过,衣衫撕裂,渗出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