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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退危机暂解（第1页）

烛火熄灭的瞬间，我已将旗箫横在身前。

陆燃立刻退到舱门边，手握刀柄，没有出声。苏凝霜动作更快，她指尖一拨，寒玉琵琶发出一声短促的音，随即点燃了角落里的备用烛台。火光亮起，杀手仍跪在地上，额头渗着汗，眼神却没变。

他还在等。等我们松懈，等机会反扑。

我知道幽冥阁的人不怕死。他们受过专门的训练，能在酷刑下闭嘴，也能在绝境中自尽。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靠几句逼问让他开口。

苏凝霜站起身，抱着琵琶缓步上前。她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寒玉琵琶贴在臂弯，七根钢丝弦微微颤动。

杀手察觉到了危险，喉咙滚动了一下，想要后退，可双腿被银针封住，只能在地上蹭出一点声响。

“你想听什么？”苏凝霜开口，声音不高。

他不答。

她也不再问，只是将琵琶轻轻放在膝上，手指搭上琴弦。第一个音落下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面埋伏》的第一个段落是“列营”，鼓点般的节奏由慢渐快，每一个音都像敲在骨头上。但这不是鼓，是琴。寒玉材质让音色更冷、更利，直穿耳膜。

杀手咬紧牙关，脖颈青筋暴起。他想闭眼，可眼皮不受控制地抖动。

我盯着他下颌关节，第三枚银针早已夹在指间。就在他嘴角抽动的刹那，我弹出银针，刺入其下颌连接处。他嘴巴半张，再也合不上。

苏凝霜的演奏没有停。第二段“吹打”接踵而至，旋律急转直下，音波如浪一波波撞来。他的呼吸开始紊乱，额头冷汗滚落，肩膀剧烈起伏。

这是音攻。用特定频率扰乱神经，让人无法集中意识，甚至连痛觉都会错乱。普通人听三息就会头晕，练武之人撑不过半柱香。而他是死士，能撑得久些，但不可能完全免疫。

果然，到了第三段“点将”时，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双手撑地，指节发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力量。可他的眼睛已经失焦，视线在我们三人之间游移，却看不清谁是谁。

陆燃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这样下去他会疯。”

“不会。”苏凝霜的声音冷静，“只会让他失去反抗意志。”

最后一个音落下时，杀手整个人瘫软下去，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头低垂着，只剩喘气的力气。

我走过去，旗箫尾端挑起他下巴。他的脸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泪。眼神空洞，但还有一丝残存的警惕。

“你还清醒。”我说，“那就听着。”

我把箫管对准他耳侧，低声说：“你说我活不过三日，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想说话，却只能吐出模糊的气音。

陆燃走上前，蹲下检查他全身。先摸腰间，抽出一把短刃，刃身漆黑，无铭文。又翻袖口，在内衬夹层里找到一张折叠的纸条。他拿出来递给我。

我没有立刻打开。

“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吗？”我问。

陆燃继续搜查，从靴筒里掏出一枚铜牌，正是之前从领口细线取下的王府护卫通行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没有毒囊。”陆燃说，“也没有暗器机关。”

我点头。这种级别的死士，若真要自尽，根本不用□□。一根头发、一颗牙齿都能成为武器。但我们已经提前封了他的嘴，断了他的行动，现在他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

“绑起来。”我说。

陆燃从行囊里取出一条灰褐色的绳索，那是沈知微特制的药绳，浸过麻沸散和锁筋液，只要缠上四肢，人就会持续麻木，连手指都动不了。

他把杀手翻过来，双手反剪，一圈圈缠紧。过程中那人几乎没有挣扎，只是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积蓄最后一丝力气。

苏凝霜走到他背后，银针轻点其颈侧三寸，手法极快。针拔出后，那人喉咙发出一声闷哼，随即彻底哑了。

“暂时封住声带。”她说，“至少两个时辰内开不了口。”

我看着地上的人。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威胁，但那双眼睛还在动。即使到了这一步，他依然没有认输的意思。

这才是最危险的。

陆燃把短刃和纸条放在我面前的案几上，又把铜牌单独摆在一边。三样东西并列排开，像一场审讯前的陈列。

“现在怎么办？”他问我，“直接撬开他的嘴？”

“没必要。”我说，“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就等他清醒些再问。”

“他也未必会说。”我拿起那张纸条，慢慢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字——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