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阿诺心中一颤,目光划过那大街上一个孤寂落寞的背影。马车走的快,那身影走的却是缓慢至极。恍惚之间,那一抹青翠色不久前才见过身影已经被马车追上。
“停车。”
忽哥赤此时也瞧见了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的那木罕,口中喃喃道,“四哥不是有急事提前回府了吗?”
阿诺听闻此言,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隔着车窗又望了一眼已经被甩到身后身影。马车此时已经开始减速,车夫缓缓的将车停稳,“王妃,可以下车了。”
忽哥赤望着阿诺,再次开口已经恢复成以往的冷淡,“继续走,回府。”
车夫似乎有些不解这两个相反的命令,可他是云南王府的车夫,他真正的主子正是后命令他继续走的云南王忽哥赤。迟疑了一瞬,低沉忠厚的声音隔着车廉应声,“是,小的明白。”
马车再次缓缓而行,阿诺却已经收回了目光。那一抹青翠色的身影似乎并未发现这辆因他而停又因他而行的马车,一个人静静的走在大街上,继续想着他的心事。
然,阿诺却不知,正在她刚刚离去的那一瞬间,另一辆马车则是停在了那木罕的身旁。那马车装饰低调却不失大气,马车上打着大元太子府的徽章。
张灯结彩,一片红红火火,琼芳阁可以说是从来没这样忙碌过。这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琼芳阁后面的那处大宅院,丫鬟小厮忙碌不停,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喜庆的笑容。
正房之内,阿诺独自坐在雕花木**,眼前的红纱模糊了她的视线。身侧的浅荷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她说话,话题均是一些不重要的信息。
“我看你还是吃点东西吧,这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估摸着最快也要再过两个时辰。王爷今天可是要先进宫的,这时间耽搁比咱们汉人要久的多。”浅荷手拿一块糕点,“我可是下了功夫给你准备的点心,你真的不吃一口?”
“我,我吃不下啊!”阿诺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明明什么都没吃,可她就是紧张的一点东西都吃不下。按说,穿礼服也不是第一次了,可今日却莫名的有些害怕,有些期待。害怕走到了这一步还会有什么意外,期待着从今天开始她就是真正的云南王妃,名分确定。
“那不行,你若是饿坏了王爷还不要找我算账?”浅荷嘟囔着,端起糕点盘子就朝阿诺走来。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浅荷步子一顿立刻警惕起来,屋里开始变得气氛压抑,阿诺也屏住了呼吸。门外站的应该有丫鬟,若是有人要进来一定会禀报,此时没有禀报门却开了,来者不善啊!
来人脚步声很轻,可以说是只有细微的响动,若不是两人均屏住呼吸细细倾听恐怕都难以发现这样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竟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就像有一条毒蛇正缓缓的靠近,可你明明知道却无力阻止。
屋内的气氛压抑的让人说不出话来,冰冷的气息弥漫了整个房间。
“阿诺,我们姐妹真是许久未见了呢!”
终于,一句轻语打破了这种让人觉得寒冷的气氛。然而,正是因为这句轻语让浅荷同阿诺两人再次陷入了一种高度的警惕之内。这个声音,两人再熟悉不过,且恐怕一辈子都难以忘记。
一袭紫色长裙,同色紫色面纱,黑长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一双眼睛弯弯的,似乎正在笑,可那眼瞳中却瞧不出任何笑意。
阿诺心里一震,一把揭开了头上的红纱,“的确是很久没见了。”
“拓跋烟容,你怎么进来的?”浅荷脸上已经一片怒色,这里虽然是她们的大宅院,可是却不得不说这里也一样守卫森严。
“呵呵,自然是走进来的。”拓跋烟容一声轻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则是望向了阿诺,“难道你没有发现你身边少了一个人吗?”
“玉儿,你将玉儿怎样了?”阿诺握拳站起,望向拓跋烟容的目光如同看一个恐怖的陌生人。昨日玉儿带着她父母的信件回到了大都,可今日一早却并未见到人。因大婚忙碌,所以她也没有在意,想着玉儿或许也在忙。可这个时候,拓跋烟容的出现和她的话让她深知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玉儿不见了,这应该是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远从安西而归,且是她视如姐妹的贴身婢女,谁会给她事情做?
拓跋烟容轻轻击掌,两名黑衣人驾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一股血腥味散在屋内,连原本的幽香都被遮盖。
“拓跋烟容,怎么说你也同阿诺做了不少日子的姐妹,可你这姐妹倒是好,一直在暗中加害与她,试问,阿诺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了?”
“浅荷,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拓跋烟容脸色一冷,那双眼里更是透着一股疯狂和嫉妒,“我真是没想到,没想到忽哥赤竟然真的会昭告天下娶你为妃。阿诺,你是真的命好,还是你真的有那一份魅力呢?”
“拓跋烟容,你我姐妹情分早已经尽了,你今天来究竟想要做什么?总不会是来向我道贺那么简单吧!”她目光扫向玉儿,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无论你想要做什么这都同玉儿无关,先放了她。”
拓跋烟容轻轻揭下面纱,嘴角的笑意带着一股浓重的寒冷,“放了这个丫头。”
黑衣人并不开口,只是两人同时将玉儿推向阿诺的身前,豁然之间阿诺心头一跳,忽然眼前一阵烟雾缭绕,鼻尖一股香味弥漫,她死死瞪着玉儿,“你是谁?你不是玉儿。”她心中懊悔,太大意了,她竟然没有一眼看出来这个玉儿是假的。
浅荷一声惊呼,身体一扑抱住阿诺,然她毅收到了迷香的波及,只来得及看清楚那玉儿揭下人皮面具,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