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文应允来求我,让我想办法帮他混入天牢里的时候我便答应了,我以为他只是想要就近照顾他的叔父,没想到他竟然是为了摸清环境救他叔父出牢房。”说到这里,阿诺眼中透出一抹深寒,“只是,更让我猜不到的是他们竟然连文应允都算计,为的是要将我引出去并且惹可汗厌恶吗?”
“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怪。”浅荷低垂眼眸,只是瞧着昏迷的文应允,“既然他没有性命之忧,那么我们就等他醒来以后问。”
阿诺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最清楚事实的人只有他自己。”说到这里,她忽然皱起眉头,“浅荷,最近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奇怪的事情?”浅荷一脸不解,随后忙道,“海都的使节带着他女儿来和亲算是奇怪的事情吗?”
“不是这一件。”阿诺脸上的沉重让人看了心疼,那两道细眉也紧紧拧在了一起。海都这件事她已经知道,更是遇上了海都的女儿,只是这件事同她的关联并不大。可当看见文应允受伤以后,她忽然间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轻微的机关咔嚓声响打破了一室沉默,两人都朝着那楼梯口的门望去。
小丫鬟站在门前,轻唤一声,“王妃,王爷已经有些开始着急了。”
想起忽哥赤还在楼上等她,阿诺顿时脸色一变,“浅荷,这件事等下再说,你好好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有,南朝那边也查一下。”
浅荷点头,抬手示意她可以走,“你快去吧,再不去我怕你家五爷会把我琼芳阁给砸了。”
“哪会,这可是还有我股份,他不怕我回去跟他拼命让他赔个更大的?”说罢,阿诺又望了一眼文应允,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双眸更是沉凝,“照顾好他。”
“我会的。”浅荷点头,望着阿诺淡淡的笑。
阿诺转身出了密室,跟着小丫鬟一路回到了二楼的厢房。
忽哥赤脸色不太好,望着阿诺许久才收回目光,“阿木尔,我们要快些入宫,可汗已经派人来催促了三次了。”
一入门瞧见忽哥赤脸色不对的阿诺顿时觉得一块大石头落在了心上,不好的预感立刻让她全身僵硬,“怎么了?”
“我还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无论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他站起身,抚平身上衣服的褶皱。
阿诺静静的站在他的面前,望了很久,“好,我这就去收拾。”她快步回身,告诉外面的丫头在三楼给她准备洗漱的用具,又吩咐对方给她找了一套衣服。
忽哥赤并未说话,只是看着她离开了房间后才唤乌恩其进来,“乌恩其,查一下她身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马车缓缓的行至宫门之前,宫廷守卫恭敬的上前来查看。车帘一挑,一缕明媚的阳光照亮了车厢。一瞧车内所坐的人,侍卫立刻变得更加恭敬,“原来是王爷入宫,小的这就放行。”说罢,将车帘再次放下,朝着身后喊道,“放行。”
一声轻喝,马车再次缓缓的朝前跑去。
车厢之内,阿诺心里一直在猜测为何这个时候会让忽哥赤同她一起入宫。若是说近日发生了什么,无非是她落水,察必皇后的侍女塔拉溺死。其次,今日遇见了海都之女,似乎那德德玛还比较中意忽哥赤。再三,文应允受伤,地点是最为敏感的天牢,且不说埋伏与否,此时可汗定然知晓。
“不用多想。”忽哥赤伸手拉住她的手捏了捏,“无论有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我会想办法解决。”
阿诺睨着他半晌,噗嗤一声笑了,“我什么都没想,倒是觉得你满腹心事似的。”
忽哥赤没有回头,只是瞧着那被风是不是吹动的车帘。他是有心事,乌恩其虽然查了一下,可还是没能查出阿诺身上的血迹从何而来。那些血不是她的,可这样却让他觉得更加的不安。有什么样的人会带着一身血找到她?有血是否就代表着有危险?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各怀心思的望着那撩动的车帘。马车行驶在平坦的道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由快减慢再到平稳的停了下来。
赶车的内侍,跳下车将车帘打起,“王爷,可以下车了。”
忽哥赤点头起身,弓着身子出了马车,从车板上敏捷的跳到地上。稳稳落地后,他转过身来,接住走出车厢的阿诺,温柔体贴的将阿诺抱下来。
两人互相整理了一下衣物,望了一眼他们所在的位置。瞧见这里是进入后宫的宫门,两人不由得脸色微变。
忽哥赤俊美的脸色带着一层薄怒,浅褐色的双眸更是如同结了冰,“父汗在那座宫中。”
那内侍恭敬的对着忽哥赤行礼,“回王爷话,可汗在皇后宫内。”
一股隐隐即将爆发的气势让那内侍心头直跳,他的头越来越低,似乎此时地上有个缝隙他便会立刻就钻进去一般。
阿诺忙轻轻碰触了一下忽哥赤的指尖,“忽哥赤,我们快去吧!可汗既然让人将我们带过来,那就不要考虑那么多了,去看看不就知道是什么事了嘛!”她虽然脸上带笑容,可她心里却也清楚今天入宫准没什么好事。虽然如此,她却并不紧张害怕,身边的男人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无论什么事他都会护她周全。
内侍感觉周围的温度缓了一些,忙恭敬的对着忽哥赤两人再行一礼,“小的这就给王爷王妃引路。”
忽哥赤淡淡点头,伸手拉住阿诺的手。
内侍弯着腰在前面引路,那谦卑的摸样可以瞧出他的小心谨慎。
皇宫之中的后宫忽哥赤自从出去立府以来并不常来,而阿诺则是昨日才刚刚来过。如今,今日走在这同一条路之上,心情却并不一样。原本昨日的一切就是为了敲打察必皇后,没想到效果却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