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同忽哥赤直接去了二楼的包间,二楼包间里老早就准备了降温的冰,两人刚刚进门紧跟身后的丫鬟便端来了两碗冰镇酸梅汤。
逛了一上午,虽然清晨并不炎热,可这个时候却是觉得有些热的。喝下一碗凉爽的冰镇酸梅汤,心里的热火立刻被浇熄了。
“你们老板娘呢?”阿诺左右等了一会儿仍未见到浅荷过来,此时便开口寻人。
小二一脸恭敬,“老板娘在后院处理一些事情,说若是有事找她直接去后院便可。”
阿诺站起来,“好,那我就去后院找她。”虽然小二的话没错,可阿诺却立刻明白浅荷肯定是想要单独同她说话。于是,她先让忽哥赤在这里休息,她则是出了门直奔后院而去。
琼芳阁最初的后院并不大,但如今这几年下来琼芳阁的后院已经扩展成另一个深门大院。后院紧挨着的一些院子均被高价收购打通,这一处大院可以说并不比其他富贵人家所住的院子小。
正想着朝浅荷所住的地方去,浅荷身边的丫鬟却赶了过来,“王妃,王妃……”
阿诺顿住脚步,眉头微微一皱,“浅荷不在后院?”
小丫鬟左看右看,最后点了点头,“是,妈妈说让王妃跟着我来。”
瞧见小丫鬟这幅样子阿诺心里顿时明白了些什么,如此慎重表示这件事比较麻烦,以至于浅荷都有些不知该怎么处理才会寻她来一起商量。
跟着小丫鬟一路走到了一楼的一间包间内,从包间的一个暗门中去了一间密室。
这是一间后建成的密室,知道的人不出五个。是阿诺同浅荷商议大事的时候才会用到的密室,隐秘在包间内会掩人耳目,同时也可以直接明目张胆的观察想要接近的人。
踏进密室,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里。阿诺眉头一皱,为何这里会有这样重的血腥味?最初她只是猜想宫里是否又有什么动静,仰或是什么人又对她开始了算计。可现在闻到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一切猜测都被推翻,因为算计是无声无息更不会这样就流出血的。
“王妃,妈妈说只让你一个人进去。”
阿诺点头,顺着台阶一步步朝下走去。身后的密室门缓缓的合拢,光线渐渐的暗了下来。这密室设计有壁灯,虽然光线暗淡下来却也能够看见眼前的台阶道路。
顺着道路走到底是一间密室,这密室类似于现代的地下室,是当初建造琼芳阁留下的一间地下室。其实,这地下室留的并非只有这一间,如今用的倒是只有这间。
刚踏入室内便瞧见这间屋里放置的软榻上躺着一个熟悉的人影,阿诺加快脚步心砰砰直跳,“文应允,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可话刚出口又觉得自己很傻,此时的文应允双目紧闭显然正在昏迷。她望向一旁仍旧在低头帮文应允包扎的浅荷,“浅荷,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浅荷将手里的绷带扔给阿诺一捆,“先别说,过来帮忙。”
阿诺冷静下来,忙开始帮助浅荷打下手。剪开衣服,清理上药,包扎……
一袭蓝色衣袍的文应允此时很难瞧出他身上衣袍的颜色,整个人就像在血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共有二十三处,还好这些伤虽多却并不是特别严重,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流的血比较多。可即使如此恐怕也不会将整件衣服都染上鲜血,很显然这是一场孤军奋战的厮杀,以少敌多且杀了对方不少人才冲出来的。
处理好所有的一切,浅荷同阿诺两人几乎累瘫在那里。原本处理伤口并不是很耗损体力,可紧绷着的神经却让人疲惫不堪。
“还好你今天过来了,否则我一个人可扛不住。”浅荷喘息着,瞥向阿诺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的责怪,“真是不懂为何你会同意他去做那些事,若不是遇上我们琼芳阁的人路过,这个时候他恐怕都死在那里了。”
阿诺一脸奇怪,“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她原本就奇怪为何文应允会受伤,且受了伤还在这琼芳阁里面。但这个时候,虽然伤口被她们两人处理了下,可还未结束,毕竟她们两个可不是专业的大夫。“请陈老先生来看了吗?”
“我已经派人去请了。”浅荷盯着阿诺看了许久,渐渐的将心底的怀疑抹去,“说来也巧,我刚得知你来琼芳阁就得到了他受伤的消息,所以才会直接让人偷偷给带到密室来。阿诺,这件事既然你不知道,我们便要从长计议了。”
阿诺瞧出浅荷眼里的慎重,更是心头一紧,眉头微微拧成一个川字,“你的意思是……”
“是。”浅荷点点头,望了一眼躺在软榻上昏迷不醒的文应允,“他只是去做了我们的出头鸟,更是帮我们探出了对方的目的。而且,恐怕可汗也心里默许,否则这样大的事情为何你却没有一点消息?若文应允死了,那么我们将会被完全蒙在鼓里。”
阿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恐惧,若说敌人只有察必皇后一个她根本不会害怕,可如今连可汗都默许,那么她该如何做?忽必烈身为大元的可汗可不是察必皇后那样的女人,他的手段比察必皇后要厉害百倍。同时,这个默许究竟有多少,他又可以看着她们争斗到什么程度才插手?
密室的门这个时候忽然传出一声“咔嚓”轻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提药箱走了进来。“看来伤势不轻啊!”
这正是刚刚去请的陈老先生,他乃是南宋的一名专治外伤的御医的后人,因那御医看不惯南宋皇室的没落而出宫游**在外,如今因一些特殊的原因这老先生坐镇在琼芳阁的暗卫地宫之内帮助那些受伤暗卫治病疗伤。
“陈大夫。”阿诺浅浅行了一礼,“请老先生帮忙瞧瞧我的朋友。”
“原来是阿诺啊!”陈老先生双目微眯,可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淡淡的,他走到床塌边,伸手先探了一下文应允的脉象,“受了外伤,内脏也有些不太好,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如今最重要的是他失血过多身体极其虚弱。”说罢,陈老先生又检查了一下那些已经处理过的伤口,“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明日我再来给他换药。”
“他有性命之忧吗?”
“这点你们可以放心,这小伙子身体强壮并没什么大碍。”说罢,他又望了阿诺一眼,“这地方不适合养伤,阿诺你可以想办法将他接出去。”陈老先生目光犀利且敏锐,似乎从这里已经瞧出了端倪。只是,这老头很是奇怪,他说话从来不说直白,直说半句让人猜想。
阿诺点头,“等晚上我便会找人将他接走,到时候换药还需要陈大夫跑一趟了。”
浅荷摇头,“我看不用接走,直接搬到后院去,就说是我弟弟来寻亲走在路上遇上了匪徒。”浅荷望向陈老先生,“陈大夫,你觉得这样如何?”
“这样也好,我只是说此地不适合养伤,通风不好。”他笑的慈祥,“既然可以住在后院,那样也是不错的。”说到这,陈老先生提起药箱,“我先离开去开药,等下让粉蕊煎好后送来。”语落径直离开,头都不回更不多问,对于这个病人的来历他一点都不好奇。
待陈老先生走后,阿诺同浅荷才算是真正的开始讨论这件事。看起来是文应允直接硬闯天牢才受了这一身伤,可实际她们却明白这不是一件简单的闯天牢,这是有人早已经设下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