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尔。”真金再次唤了一声,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害怕。这是在同他决绝告别吗?他的心似乎被撕裂了一般的疼,他更是知道阿诺的性格其实并不适合那些争斗。阿木尔这个名字,正是安逸平和,是他原本想要赋予她的生活。
阿诺深吸一口气,这些话她知道说出来伤人,可是却不得不说。她不想要先动手,偷偷摸摸的动手,让真金在结果以后懊悔。所以,她要说出来,让他做出抉择或者心理准备。“真金,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想向他道歉。
真金眼里神色复杂,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阿木尔,别这样。你不需要给我道歉,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的确,这一切其实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是他的错误,是他将她越推越远。而今天他很想要她再给他一次机会,可是她却是这样的决绝。
阿诺转过身,咬着唇大步超前跑去,她不敢回头,更是觉得心里有种吐不出的复杂感觉。
真金没有追出去,只是沉默的望着阿诺离去的背影。夜风吹过,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这是在决绝吗?
他笑了,弯起的嘴角里的苦涩似乎能将人淹没。他用手扶住自己的胸,那里闷闷的,可又抽痛的疼。这种感觉,就像溺水的人一般,想要呼吸却每呼吸一口都更加的让自己濒临死亡更近一步。
阿诺跑着跑着,忽然一个身影冲出来,一把将她抱住。头埋在她的发间,犹如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忽哥赤。”闻见鼻尖那熟悉的味道,阿诺松了一口气。
忽哥赤没有抬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忽哥赤,你怎么了?”阿诺轻声问道。
忽哥赤手臂又紧了一下,随后再次松开。他能够告诉她刚刚自己看见的一切吗?可是,他不能说,他也害怕她。当听见她那决绝的话,看见她那决绝的样子,他心里也很害怕,竟然害怕有一天他也会失去她。
其实,他是做的不够好。以前他保护的她太好,如今他放手让她成长,可是却依旧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他想要她属于他,无论是身还是心,他都想要独占。所以,他要让她同真金决绝。可如今,看见了她的决绝他又害怕了,她若是知道了他背后推波助澜的话会不会也这样决绝的对他。他再次抱紧了一分,随后再次松开,他按着阿诺的肩膀,望着她那比星空还耀眼的眼眸,“阿木尔。”
阿诺心中奇怪,感觉到忽哥赤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忽哥赤再次将她搂入怀中,“很久没见你,想要好好的抱抱你。”他再次松开了阿诺,对着阿诺露出了一个稍有的温和笑容。他向来冰冷的面容此时挂着温和的笑竟然是那么的好看,有一种春意阑珊破冰而暖的感觉。
“忽哥赤,我们回去吧!”
忽哥赤目光扫见一个缓慢而来的人影,他轻轻俯下身子,缓缓的覆盖上她的唇瓣,轻轻的亲吻,慢慢的品尝。
远处的身影一顿,一股悲伤弥散在夜色中。
忽哥赤再次亲吻了一下,“阿木尔,等这次回大都我们就成亲。”
阿诺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润,“忽哥赤,为何突然提起婚事?”
忽哥赤瞥了一眼远处的身影,“因为我不想要再失去你,今天的事情我太害怕,也太恐惧。我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可是今天我怕了。看着那一把可能要你命的小刀,我心似乎都在那一刻停止了一般。我害怕,恐惧,怕失去你。”
忽哥赤将阿诺抱起,“所以,我要给你个名分,一个原本早就该属于你的名分。让这个名分保护你,让别人再也不能毫无顾忌的伤害你。”
阿诺安静了,或许也正是因为她没有一个真正的名分,所以察必皇后一直对她出手都是肆无忌惮的。若是她成为所有人都知道的云南王妃,那么察必皇后是否在动手前也要再顾忌一分?
忽哥赤再次低头亲吻了一下,目光撇过那抹转身离去的身影,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阿诺笑着双手换上他的脖颈,“忽哥赤,我答应你,等回到大都我们就成亲。”
她将头依靠在他的胸前,心里感觉十分安定。难道那一个成亲的形式真的有着别样的感觉吗?
至元十五年的冬天,元军大胜,拔军回朝。先由忙哥刺大军开拔,一路朝着安息府行军。而此时另一面,海都投降,那木罕重新回到大都,战事也已经平息。如今的大元可以说是真正的拿下了整个天下,忽必烈也是天下的共主。
回安息府的路上阿诺翻看着那一封封军情,身侧坐着忽哥赤则是闭目养神不言不语。
“没想到文大人也被抓了。”阿诺叹息一声,文天祥都被抓了,那南宋恐怕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他的弟弟开城投降,所以才会让文天祥孤身抵抗没有后援,至此再次被活捉。”忽哥赤睁开眼睛,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似乎说的只是一件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事情。
阿诺将手里的信折叠起来,“文大人一身傲骨,只是可惜他忠于的国家实在太不堪。”阿诺再次叹了口气,说的是文天祥,其实一样是在说她的爹张珏。
“上一次我们已经帮过他逃走,这一次我们不能够再出手了。何况,南宋的幼帝现在已经被逼迫的毫无出路,南宋已经亡了。”
“南宋,就这样亡了啊!”阿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