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俭心中一凛,连忙躬身领命:“嗻。”
德俭退出暖阁时,回头看了一眼。正德帝依然站在窗前,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砖地上,孤寂而冷硬。
这是自正德帝登基以来,这对天家母子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像寻常人家般对坐弈棋。从此以后,乾清宫与慈宁宫之间,只剩你死我活的万丈深渊。
再无缓冲带。
窗外的玉兰开得正盛,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温柔娇俏,暖阁内,龙涎香已然燃尽,只余下一缕青烟,袅袅上升。
紫檀木棋枰依然摆在原处,黑白棋子散落其上,一枚黑子滚落在地,无人拾取。
丹心错付1
三月初十,晴,饮马河畔追击战
战场:饮马河初解冻,混着冰凌的河水湍急奔流,两岸是浸饱雪水的泥泞草甸与大片未返青的枯黄芦苇荡。大梁四万步骑混合主力沿东岸追击,北凛三万骑步兵卒狼狈西撤,河面上仅存的几座浮桥成为关键。
计谋:裴擎苍命张喜率五千轻骑,背负旌旗,沿河岸芦苇荡疾驰,卷起冲天尘烟,作疑兵之势。主力则分三路强渡上游浅滩,欲包抄北凛后军。北凛主将似早有所料,未等合围完成,便果断焚毁浮桥,主力依托西岸提前筑好的半成品土垒放箭阻击,秩序井然,不似溃败。
将领:裴擎苍于中军望见北凛撤退章法严密,遂令鸣金,止住渡河部队。张喜率疑兵返回,马匹浑身汗湿,禀报说北凛警戒极严,疑兵未能尽功。督军崔玦亲自督阵前队,激励士卒,使渡河受挫之师士气不堕。
结局:北凛伤亡约四千,主力携大量辎重安全西撤。大梁伤亡两千,占领东岸,虽胜却未能扩大战果,止步于饮马河。
三月廿二,阴,枯骨峡伏击战
战场:峡谷两侧山岭林木渐显墨绿,但谷底寒风依旧刺骨。此处乃通往北凛腹地要冲,地势险要。
计谋:裴擎苍定下围点打援之策,令崔玦率一万五千人马大张旗鼓佯攻峡口北凛前哨营寨。张喜领八千精锐,伏于峡谷两侧密林。裴擎苍自率主力隐于峡后,只待北凛援军入彀。不料北凛援军未走峡谷主道,反而从一条地图未标的小径翻越山脊,直插崔玦佯攻部队侧翼,若非崔玦临机应变,几遭反噬。
将领:张喜于伏击点久候敌不至,察觉鸟雀惊飞有异,果断率部沿山脊反向搜索,正遇北凛奇兵,于林间爆发激战,死战挡住其突袭。裴擎苍闻变,立刻率主力压上,接应苦战的崔玦部。此役,崔玦身先士卒,甲胄被数箭射中,幸未重伤;张喜血染征袍,多为林中搏杀时所染。
结局:北凛伤亡五千,大梁伤亡四千五百,虽击退北凛援军并攻下前哨,但自身损失远超预期,是为惨胜。
四月十五,小雨,落鹰涧争夺战
战场:两山夹一涧,涧水汹涌,唯一石桥可通大军。涧两侧坡地新绿初绽,泥泞不堪。
计谋:大梁欲抢占石桥,控制通道。裴擎苍设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白日以弓弩与北凛隔涧对射,佯装强攻。暗遣张喜率敢死士千人,夜缒下涧,攀援对岸峭壁,欲奇袭夺桥。然北凛仿佛预知此次行动,于对岸设下重伏,张喜部刚登岸即遭围攻。
将领:张喜陷重围,死战不退,身边亲兵伤亡殆尽。裴擎苍于对岸见火起喊杀声知中计,不顾劝阻,亲率铁骑冒矢石强冲石桥接应。崔玦则指挥后续部队以强弓硬弩压制对岸,掩护主将突击。血战至天明,裴擎苍终将浑身是伤的张喜及残部百余人生生抢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