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冷笑,眼泪从眼角溢出来,沿着保养得宜的脸颊滑落:“是不想动还是动不了?”
正德帝也跟着笑,但眼神陡然变得阴鸷:“母后觉得呢,朕会处置不了一个奴才?”
太后又不说话了,只是拿起帕子,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
正德帝慢慢地清理棋局,将黑白子分别归入相应的棋罐中:“我第一次下棋还是您教的,想那时,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感伤,看样子好像真的怀念那些逝去的时光。
太后:“是啊,然后我儿子就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正德帝:“母后,朕也是您的儿子。”
太后:“哀家曾经也这么以为。”
正德帝也不再捡棋子,将手里的白棋黑棋一股脑儿扔在棋枰上,发出哗啦啦的响声:“为什么不愿安享这天下至尊的荣华呢?”
太后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既然你称朕,哀家称本宫,那便是国事重于家事。这宫闱朝堂,本就是天下最大的棋局。你既为执棋者,哀家亦然。那便各展身手罢。”
这一刻,母子二人都心知肚明。
宫瑶已在自己的掌控或影响之下,一个视其为搅动风云的棋子,一个用其作斩向旧势力的快刀。
她被捧得高高的,捧得越高,将来需要舍弃,摔得越碎,越能平息纷争。
今日她府前的拍卖闹剧,只是这场博弈中的一个小小插曲。她以为自己在为民请命,为国立业,却不知自己的命运,不由自己掌控。
正德帝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盛放的玉兰,久久不语。
太后也站起身,孙长福连忙上前搀扶。她看了一眼皇帝的背影,在宫人的簇拥下悄然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暖阁内重归寂静。
正德帝依然站在窗前,背影挺拔而孤寂。许久,他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德俭。”
“奴才在。”德俭连忙上前。
“给裴擎苍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