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瑶沉默。
这老门房儿怎么回事儿,还整上欲扬先抑那一套了是不?
好吧,宫瑶在心里撇了撇嘴,怪不得人家能当清流领袖,道德标杆呢。这境界,确实非同一般。
也就比她差她一点。
正堂的门大敞着,内里陈设一览无余。除了一张色泽褪败的山水屏风,几张磨得油光发亮的榆木桌椅外,称得上家徒四壁。唯有正面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字,笔力遒劲,透纸背:
“但使闾阎无怨色,何妨庭院有苔痕。”
正当宫瑶解析文言文研究这啥意思呢,正堂那扇褪色的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
“不知有贵客莅临,有失远迎,还望”左侍郎拱手为礼,语气平和,一转身,看清阶下站着的是谁时,横眉冷竖:“你来干啥?”
恰在此时,刚刚撞到宫瑶的小丫头,举着一个刚编好的柳条环儿,怯生生地跑了过来,踮着脚,拽了拽左侍郎的衣袖。
左侍郎面上冷硬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他俯身,极为自然地从小丫头手中接过,顺手将她抱了起来,用一条胳膊稳稳揽住。孩子依赖地搂住他的脖子,将小脸埋在他肩头,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偷偷打量着宫瑶这个不速之客。
左侍郎努力想装出冷硬的样子,又怕吓到怀里的小孩儿,想表示不屑,身高也不是特别允许,只好变成植大战僵的火爆辣椒。
宫瑶努力憋住笑:“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府中简陋,怕是搁不下您这尊大佛。宫大人在陛下面前,想必又是圣眷优隆,赚得盆满钵满,何必屈尊降贵,来我这寒舍讨嫌?”
“说人话。”
“滚。”
于是宫瑶笑眯眯地领着云珠,从左侍郎身前走过,大步迈到正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聊聊?”
崭露头角3
左侍郎冷哼一声,将怀里的小女孩轻轻放到地上:“去,叫上哥哥姐姐们到外头玩去,我与贵人有正经事要谈。”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宫瑶一眼,迈着小步跑开了。左侍郎掸了掸衣袖,径直走到宫瑶旁边的椅前坐下。云珠提着茶壶,正要为宫瑶斟茶,不料左侍郎突然伸手,一把将茶盏夺了过去,“啪”的一声搁在了旁边的方几上。
茶盏离宫瑶的手边不过半尺,却硬生生被隔了开来。云珠气得暗暗咬牙,这人莫不是有病?都官至侍郎了,竟连盏茶都要与人计较?
她偷偷抬眼去看左侍郎,只见他面色冷峻,正盯着奶奶。而自家奶奶依旧眉眼含笑,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云珠只得强压下心头火气,默默退回奶奶身后。
宫瑶今日身着一袭雨过天青色的软罗长裙,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外罩一件月白暗花绫褙子,领口缀着两枚素银扣子,乌黑的长发只松松绾了个堕马髻,斜插一支白玉响铃簪,被左侍郎这般针对,她也不恼,反而笑吟吟地侧过身子,簪子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发出极轻灵的声响:“左侍郎,您知道我今天来,为的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