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五,京城。
利用债券资金扩建的京南炼钢工坊出产首批优质低碳钢,用于打造新型弩机核心部件。
三月廿六,京城,杨花似雪,柳絮如烟。
刑部左侍郎顾明昭府邸。
崭露头角2
门楣高大,朱漆剥落,石狮底座残损,御赐“清正廉明”的匾额,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高高挂起。
宫瑶的马车在此停下。
一个老门房正佝偻着身子,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就着天光,极其专注地修补着一把马上要散架的旧藤椅。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花白的眉毛下,眼神温和:“请问贵人……?”
“司礼监掌印,宫瑶,”宫瑶身侧云珠代为通报,“特来拜见左侍郎大人。”
老门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颤颤巍巍地起身,费力地推开大门。
宫瑶领着云珠迈步进门。
府邸比宫瑶想象中还要宽敞,三进三出的院落规整大气,只是,廊柱的彩绘斑驳,窗棂上的蝉纱多处破损,青石缝里钻出簇簇青草。
到这里很正常,符合她对寒门直臣,清流代表的想象。
但是
约莫二三十个年纪不等的小孩儿,穿着虽打有补丁但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裳,正在庭院里奔跑嬉戏,追逐着漫天飘飞的柳絮。
笑声、叫声、脚步声,汇成一片,有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丫头,追着一团飞絮倒退着跑,没注意到刚进门的宫瑶,一头撞在她裙摆上,“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儿。
小丫头愣了一下,嘴巴一扁,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立刻就有几个大点儿的小孩儿跑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她扶起,细心地为她拍去裙角沾染的尘土草屑,然后齐齐转向宫瑶,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声音清脆:“对不起,贵人,小妹不是故意的。”
宫瑶彻底怔在当场,满脸呆滞!
她没听过左侍郎府上有这么多的小孩儿啊?怪不得平时弹劾她时中气十足,原来身体康健如斯,精力旺盛至此?一天天正事之外,还能如此这般开枝散叶?这得多少妻妻妾妾,就这还好意思天天上书斥她耗费国帑、有伤风化?!
到底谁有伤风化啊?
一股荒谬感涌上宫瑶心头。
老门房明显是猜到宫瑶在想什么,愣是等了一会儿才轻咳一声,解释:“宫大人勿怪。这些都是我家大人这些年陆陆续续收养的孤儿。今年开春儿,大人又添了几个,让您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