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行谦站起来,低声说了一句:“这是你们的公事。”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说错了。
钱开园被“公事”这两个字彻底点燃。
“公事?”她冷笑了一声,“你跟我说公事?”
“你竟然敢和我说这是公事?!你哪一次没掺和在公事里?”
“你什么时候真的清清白白地置身事外过?”
邓行谦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解释本身毫无意义。母亲的脸扭曲,他心里也很痛,他低下头,“我不想站队。”
钱开园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她抄起桌上的一个玻璃瓶,用力砸了过来。瓶子擦着邓行谦的肩膀飞过去,重重地碎在墙角。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滚。”
钱开园的声音几乎是嘶哑的。
“你不是不想站队吗?”
“那你滚回你的巴黎去!”
“别在我眼前装清高!”
邓行谦站在原地,没有躲。
玻璃碎片溅到他的裤脚,他低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她骂的不是现在的他。是她自己这些年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失控。
他拿起外套,动作很慢。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钱开园在里面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老宅重新安静下来。
走廊很长。
灯光昏黄。
邓行谦一步一步往外走,心里却异常清醒。他从前盼着和她相见,她来了,他反倒害怕见她。
钱开园坐在书房里。
她换了身家居服,头发重新盘好,情绪已经恢复到她惯常的冷静状态。刚才的怒火被精准地收回,只剩下算计和评估。
云乐衍这一仗,打得很狠。
不是威胁,零和博弈吗?如果单独威胁钱开园这不算什么,可他们又不是没有敌人,更何况伴君如伴虎,走错一步,他们的把柄就会被收藏,然后在合适的机会下,被利用。
一旦被贴上“阻碍行业进步”的标签,钱家这些年积攒的政治资本、行业信誉、灰色空间,全都会被一点点收紧。
钱开园很久没有遇到这样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了。更让她心烦的是——这个人,是她儿子曾经动过真心的女人。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点了一支烟,坐在漆黑一片的书房里——
作者有话说:这章确实太少了一些,再加另一个情节就太多了一些哈哈哈哈
第73章追尾
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邓行谦坐在飞机上,回想起云乐衍掷地有声的逼迫,他心中竟升腾起一股所向披靡不顾一切往前冲的念头。
没有人不想成功,没有人不想站在高处,他自以为出身带来的那些荣耀不过是在安全区域内,他倒想看看,如果他拼尽全力,他的生活能有多大的变化,他的事业可以变成什么样?
邓行谦本来打算给自己三年的时间,可回到巴黎没多久,之前的老朋友,伊什特万·拉兹洛·埃斯特哈兹,在布达佩斯去世了。
忙完布拉格国家博物馆的展览后,邓行谦急匆匆地去参加伊什特万先生的葬礼,出乎意料的是,伊什特万将自己的大半部分收藏品托付给邓行谦,让他把东西拍卖出去,收入放进家族信托中。
伊什特万的孩子们对邓行谦这位背景深厚的中国人十分信任,天时地利人和,“李瓒”成为了顶级古董收藏家和经纪人。
他当然有不择手段的时候,古董真假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可人和人之间就是有隐秘的,无法展示在大众面前的灰色交易,假作真时真亦假,这种事情麻烦就麻烦在,对方值不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