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吕筱云低低应了一声,接过手电筒,抱紧怀里的孩子,加快脚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灯光在身前稳稳晃动,照亮了脚下的土路,却照不亮她心底沉甸甸的阴霾。
走出老远,她总感觉背后有一道温热的目光,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吕筱云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漆黑的夜色里,学校大门口的石阶上,一道挺拔的黑影静静伫立。
晚风拂动他的衣角,他就那样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
深夜的风寒凉刺骨,那道身影却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吕筱云心头微涩,轻声喊道:“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
武大海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清晰温和。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省城?”吕筱云又多问了一句。
“明天一早。”
武大海应声,又特意补充了一句:“天亮就走,直接回学校,不在村里多停留。”
简简单单两句对话,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牵扯。
夜色沉沉,两人各自转身,奔赴不同的方向。
吕筱云抱着熟睡的如意,踩着稳稳的灯光,快步赶回家里。
她本以为,这场深夜虚惊到此为止,风波落幕,往后日子便能归于平静。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夜善意相守,换来的不是体谅,而是铺天盖地、毁人清白的滔天流言。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靠山屯的街头巷尾,流言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速蔓延开来。
村口的洗衣石旁、巷口的老槐树下、家家户户的灶台边,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话题全都围绕着她和武大海。
“你们听说了吗?昨晚吕筱云跟那个武老师,在学校宿舍待了一整晚呢!”
“真的假的?武老师不是去省城上大学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那还有假?有人半夜起夜,亲眼看到的!”
传话的婆娘捂着嘴,眼神暧昧又龌龊,刻意压低声音,却偏偏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半夜一点多了,吕筱云才抱着孩子从学校出来,武老师还亲自送到校门口,俩人依依不舍的,又是叮嘱又是道别,亲热得不行!”
“我看啊,根本不是单纯照看孩子,就是俩人偷偷幽会!”
旁边有人半信半疑,小声辩解:“不能吧?吕筱云平日里老实本分,待人温和,武老师也是知书达理的文化人,他俩看着都不像乱来的人。”
“不像?知人知面不知心!”
立马有人嗤笑反驳,语气里满是恶意揣测。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关在一间屋里,能做出什么正经好事?换谁都得胡思乱想!”
另一个常年爱嚼舌根的大婶立刻凑上来,添油加醋地补了一句。
“要我说啊,赵林森就是太老实、太软弱了!常年在外打工,头顶早就绿油油的了,被人戴了绿帽子,还傻乎乎不知道呢!”
“你们细品,吕筱云为啥偏偏把丈夫支出去打工?还不是为了自己在家逍遥自在,等着跟武老师私会!”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更大了。
有人疑惑:“武老师都考上省城大学了,前途光明,怎么会看得上一个带着孩子的留守媳妇?”
“你懂什么!”传话的人满脸笃定,得意洋洋地抛出重磅消息。
“这事儿是吕筱云她亲嫂子亲口说的!自家人还能造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