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老汉的声音发哑,我太爷说,那枪头,枪脊上錾着奔马,像在跑;銎口上有云雷的纹,摸着硌手。就是它……就是它。
他捧着枪头,手抖得厉害,忽然抬头望着冶风,老泪纵横:多少年了……我太爷当年拿错的枪头,兜兜转转,竟寻回了午马主脉。福祸相依,福祸相依啊——我太爷给出去的时候,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一错,竟错出了个来。
冶风郑重道:老先生,这枪头,是午马一脉的本命器物。如今寻回主脉,也是太爷当年那一的功德。若非他当年救人,这一大村人活不下来;若非他留下枪头,这信物也不会在人间留到今天。
说得好!老汉抹了把泪,把枪头郑重地还给冶风,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碗酒,一饮而尽,这枪头,本就该回主脉。我太爷要是泉下有知,指不定多高兴呢!
酒又过三巡,夜色渐深,满月升至中天。
小院里的桂花香,混着酒香,越发醇厚。青年坐在爷爷身边,眼睛亮晶晶的,一会儿看看冶风,一会儿看看那枪头,满是崇敬。
冶风先生,老汉忽然问,我有一事不明。我太爷既是午马一脉的传人,那他这一身本事,又是从哪儿来的?
冶风微微一怔。
午马本源传承,百年前就已断绝。他缓缓道,我原以为,这世上已无午马真传,只余民间皮毛。可老先生您太爷一身本事——劲力掷人过天险,器物渡人于水火——那绝不是皮毛,是真真切切的午马本源大道。他老人家这身本事……从何而来?
我太爷没说。老汉摇了摇头,他只说,他年轻时,在奎宿星域深处,见过一位老匠人。那老匠人传了他一手骑马一样的锻打功夫,教他顺着劲走,越打越顺。我太爷学了三年,学成下山,走南闯北——后来才有了救那一大村人的事。
奎宿星域深处……老匠人……墨渊目光微动,老先生,您太爷可说过,那位老匠人如今何在?
我太爷提过一嘴。老汉沉吟道,说那老匠人住在奎宿深处一处秘境,叫什么……奔雷谷?还是万里蹄?我太爷上了年纪,记不太清了。只说那地方,藏着午马一脉最完整的东西——比枪头还完整。我太爷当年只学了三年,学到的还不到那老匠人本事的十之一二。
满院安静下来。
月华如练,洒在小院里,洒在那枚静静躺着的枪头上——枪脊的奔马纹,在月光里微微亮起一缕灵光,仿佛一声悠长的马鸣,遥遥地,指向奎宿星域的深处。
奔雷谷……万里蹄……冶风望着那缕灵光,轻声念着,奎宿深处,午马一脉的根,还在。
夜色深处,满城的团圆灯火,次第亮着。
一轮满月,悬在星天正中,照着奎垣城,照着这座小小的院落,照着一院子难得团圆的人。
团圆节,讲团圆。老汉又斟满一碗酒,举起来,望着满院的人,笑呵呵道,今日咱们这一院子,也算团圆了——主脉寻到了信物,余脉认到了主脉,兜兜转转一大圈,到底是一家人。这碗酒,敬团圆!
众人举碗相碰,酒液在月下泛着温润的光。
而奎宿星域深处,那片无人知晓的秘境里,一道沉睡多年的午马灵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在星海的深处,轻轻地,亮了一下。
——
今夜团圆,满月当空。
借这满城灯火,借这团圆佳节,也给天南地北的读者们道一声祝福:
愿单身的道友,今年遇着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像这枪头寻回主脉一般,兜兜转转,终成正缘;
愿经商的道友,买卖兴隆,财源广进——像这跨海长桥一般,路越走越宽,财越聚越旺;
愿为官的道友,步步高升,政通人和——像这满城灯火一般,前程越走越亮;
愿求学的道友,学业精进,蟾宫折桂——像这轮满月一般,圆满光明,步步登高。
月圆人圆,福泽绵长。
奎垣城的团圆灯火,为诸位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