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行过前院,推开了前堂的门扉。
陈虎、庄绪,並另外几名心腹,正据坐於前堂內静候。
听闻门枢动静,眾人皆抬起头颅。
他们覷见了姚彦章。
浑身浴血的姚彦章。
短褐之上洇透了刺目的腥红,双掌间兀自向下滴淌,於青石地砖上砸出一串浓重的血斑。
陈虎霍然长身而起。
“大兄!”
庄绪亦惊立而起,大掌按落於腰际的横刀柄上,面色惨白如纸。
余下几名死忠面面相覷,有人已然半蹲下身躯,摆出了拔刃御敌的架势。
姚彦章肃立於门首。
他的眸光自每一人面庞上缓缓扫掠而过。
陈虎的骇然。
庄绪的惶遽。
侧畔数人的茫然与惊疑不定。
“何敬洙。”
“意图煽动兵变,已然被我亲手诛杀。”
前堂內死寂得能听闻院外的寒虫嘶鸣。
眾人皆僵死於原地。
陈虎唇吻大张,復又闭合。
他的手掌自刀柄上颓然鬆脱,垂落於身侧,死死攥成了铁拳。
庄绪的面色由惨白转作铁青。
他的喉结剧烈吞咽了一番,唇吻翕动不止,似是欲辩白些什么,到底一字未吐。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极轻极微。
有人缓缓跌坐回交椅,双掌死死撑住膝头,身躯不住战慄。
乃是庆幸。
亦是心有余悸。
眾人皆心知肚明何敬洙昔年于衡阳吐露过何等大逆之言。
眾人皆於这几日暗自盘算过,倘若何敬洙当真生出事端,他们被牵累连坐的凶险有几何。
眼下这桩天大的祸患被连根拔除了。
拔除祸患之人,正浑身浴血地立於他们跟前。
陈虎趋步上前。
他的眼眶通红如滴。
“大兄。”
他的嗓音在发颤。
“怪我!怪我!我应该那天就该跟你讲明!”
“我……我去找过……但……”
“但他……”
他停顿一拍。
“此事交由我来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