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贯。”
“我家使君的话已经说尽了,十万贯乃四州一年岁余的三倍有奇。”
“要凑齐这笔钱帛,使君得从军俸里剋扣,从官秩里盘剥。”
“但凡再多,便要激起兵变见血。”
陈象凝视他半晌。
“十万贯起步。”
陈象终於开口。
“数目落定之前,岁岁由两镇的度支判官核算计簿。”
“若四州岁入有增,岁幣隨之添益。”
“若遇大灾大祲,可酌情蠲免。”
“此条添入,本官便去回稟。”
周戩暗自权衡一番。
此条添得老辣。
明面上是平等之约,实则將四州的计簿捏在了寧国军的度支判官手中。
但他没得选。
“可。”
第二条算是落定了。
“其三。”
周戩这一回措辞极慎。
“遣子入侍,使君亦无异议。”
“只是长子乃是宗嗣,按宗法不可轻付於人。”
“使君想遣次子前往。”
陈象抬眼。
“次子?”
“次子张继仁年方二八,资质聪颖,正堪赴豫章游学。”
“长子乃宗嗣,留於膝下以承宗祧。这是规矩。”
陈象頷首。
“嗣子的规矩,我懂,这一条不算苛刻。”
他顿了一下。
“不过,遣次子分量到底轻省了些。光是游学,怕是难以服眾。”
“周先生可还有添补的章程?”
周戩心中一动。,来了。
他与张佶在郴州深夜密议过的那一步,眼下正是拋出来的时候。
然这一步不可应得太爽利。
应得急了,便显出是早有预谋的筹码,反倒被对方拿捏住分量。
周戩沉吟片刻,似是临场斟酌。
“陈判官所言极是。次子游学,礼数上確轻了些。“
他停顿一拍,方才续道。
“我家使君膝下尚有两名庶女待字闺中……若刘公肯做这个媒,將庶女许配寧国军中相宜的將校,游学之外附以姻亲一事,分量便足了。“
陈象端著茶盏的手停了一拍,他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