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息著,用尽力气说出下半句:“我————我妹妹还在家————等我。”
最终,包括约翰在內,十名求生意志最强的中度感染者,颤抖著手,接过药剂。
天蓝色药剂被注入他们体內。
几乎在注射完成的瞬间,十名病患迅速陷入了深度嗜睡,呼吸变得平缓悠长,身体也不再因为高烧而抽搐。
接下来的七天,对於研究院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每一份来自隔离营的观察报告,都牵动著所有人的心。
“第三天,所有实验体体表黑色脓皰停止扩散,部分出现萎缩。”
“第五天,高烧全面退去,咳血症状显著减轻。”
“第七天,八名实验体甦醒————”
当负责通讯的助理念到这里时,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哽咽,再也念不下去。
他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看向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八人確认————瘟疫————完全清除!”
另外两人,一人效果不彰,另一人则永远的睡去了。
百分之八十。
一个在瘟疫面前,堪称神跡的治癒率。
实验室被雷鸣般的欢呼声淹没。
这不仅仅是实验成功的喜悦,更是从深渊边缘挣扎回来劫后余生的狂喜!
在这场与死神的赛跑中,每一个人都顶著被感染的死亡风险,不眠不休地与瘟疫对抗。
现在,他们贏了!这意味著他们自己、他们的家人、朋友,以及领地里成千上万的生命,都將有救了!
这胜利的果实,太过沉重,也太过甜美,足以让最坚强的意志也在此刻崩溃。
助理们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埃尔文靠著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將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瓦勒里乌斯老泪纵横,他不管不顾地衝过来抓住了维林肩膀,疯狂地摇晃著,语无伦次地高喊:“我们做到了!维林!我们做到了!这是炼金术最伟大的胜利!”
维林被他摇得头晕眼花,却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这群喜悦的功臣。
维林並没有打扰这来之不易的欢庆,这是他们用不眠不休换来的,他们有权享受这一刻。
他轻轻挣脱开瓦勒里乌斯依旧抓著他胳膊的手,在眾人狂喜的背景音中,默默退出了实验室。
门外,一名年轻卫兵正靠著墙壁,背对著门口偷偷抹著眼泪,他的弟弟就在隔离营里。胜利消息传来,他紧绷了半个月的神经终於断裂。
维林走到他身边,卫兵猛地惊醒,慌乱地擦乾眼泪,立正行礼:“伯爵大人!”
“去传我的命令,”维林的声音不大,却將他从激动中拉回现实,“让特里斯坦执政官召集发展部、安全部、技术部的中层以上人员,一小时后在城堡会议室开会。”
“是!”他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回应。
卫兵一边奔跑,一边回忆著领主大人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庆祝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对於这位领主大人而言,庆祝从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