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之地,大小藩国数十个,百姓数百万,咱们要想彻底占据这里,就要以倭制倭,就要让九州的藩主和百姓知道,跟著咱们大明,有活路,有前程,能报了他们被幕府欺压的仇。”
“松浦隆信是第一个归附咱们的藩主,咱们重用他,信任他,让他做先锋,立战功,就是做给九州所有的藩主看的。
让他们知道,只要真心归附大明,就能得到重用,就能报仇雪恨,就能保住自己的族人领地。
如此一来,幕府的统治,便会不攻自破,九州的藩主,便会望风归附,咱们也能少死很多弟兄。”
“以倭制倭,分化瓦解,这才是经略倭国的长久之计。”
沈有容的语气,带著数十年沙场和官场沉淀下来的智慧。
“你们只看到了先锋一职的风险,却没看到,这一个先锋之位,能给咱们带来的,是整个九州的人心。”
一番话说完,邓世忠等人恍然大悟,脸上的不解和反对,瞬间变成了恍然和敬佩。
他们都是沙场悍將,打仗是一把好手,可这种攻心为上的战略考量,却远不如沈有容想得深远。
此刻听沈有容一解释,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一个个都低下头,对著沈有容拱手道:“总镇深谋远虑,末將等佩服!是末將等目光短浅了!”
松浦隆信站在一旁,更是浑身震动,眼眶彻底红了。
他原本以为,沈有容让他做先锋,只是看中了他摩下的兵力,只是想让平户藩的士卒去打头阵,减少明军的伤亡。
可他没想到,沈有容竟然想得如此深远,不仅全然信任他,还为他,为归附大明的倭国藩主,铺好了前路。
沈有容看著眾人都明白了自己的用意,微微点了点头,重新走回主位坐下,目光再次落在了厅中央的九州布防图上,神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诸位,此番出兵,咱们的目標,不是夺回岛原半岛,也不是拿下福冈城,而是要在今年之內,彻底占据整个九州!”
沈有容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布防图上的九州岛。
议事厅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著他,等著他接下来的部署。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並不容易。”
沈有容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
“根据斥候传回来的最新情报,如今倭国幕府在九州聚集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十五万之多。
其中,德川家光的旗本精锐有五万,驻扎在小仓城,由老中酒井忠胜亲自统领;九州各藩的联军,加起来有十万,分別驻守在博多、佐贺、福冈、熊本各处要地。”
“更重要的是,德川幕府的三代將军德川家光,如今已经从江户抵达了京都,不日便会亲自率领三万旗本精锐,西下九州,坐镇指挥。
德川家光这一次,是铁了心,要把咱们彻底赶出倭国,若是我等战爭失利,其恐怕也有、渡过对马海峡,攻打朝鲜的意图在。”
说到这里,沈有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看著他们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战意更浓,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片刻之后。
沈有容话锋一转。
“但是,诸位也无须害怕。
这一战,咱们並非孤军奋战,更不是以弱击强。”
“首先,是后勤补给。”
沈有容伸出第一根手指。
“如今风暴平息,对马海峡的航线已经畅通无阻,葡萄牙人的舰队,已经答应了陛下的条件,负责咱们的后勤运输。
从釜山到平户,从登莱到长崎,补给船队日夜不停,咱们的粮草、弹药、军械,只会越来越充足,再也不会出现颶风季里补给断绝的情况。
而倭国那边,经过这三个月的大战,九州各府的粮草,早已被幕府徵调一空,百姓民不聊生,各藩藩主早已怨声载道,他们的后勤,撑不了多久了。”
“其次,是各路援军。”
沈有容伸出第二根手指。
“倭国经略使毛文龙毛大人,已经在琉球集结了三万精锐水师,届时会在九州南部发动进攻,攻打萨摩藩,牵制住九州南部的四万藩兵,让他们无法北上支援酒井忠胜。”
“天草群岛的增田义次,经过这三个月的休整,已经重新聚集了两万余部眾,都是九州各地不堪幕府压迫的百姓和浪人。
虽然不是精锐,但是熟悉九州地形,擅长山地作战,届时会从岛原半岛南部登陆,袭扰幕府军的侧翼和粮道,吸引至少三万幕府联军的兵力。”
“朝鲜总督贺世贤贺总督,已经在釜山集结了五万大军,其中两万人,都是和建奴打过仗的老兵,悍不畏死,装备精良。
十日之內,只要海面风浪平稳,贺大人便会率领大军横渡对马海峡,与咱们在壹岐岛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