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田、早岐是连接长崎与佐世保的咽喉要道,一旦丟失,长崎便成了孤城,岛原半岛也彻底暴露在了幕府军的兵锋之下。
驻守两个据点的明军,猝不及防之下,虽然拼死抵抗,可黑田忠之的兵力是他们的数十倍,又有幕府大军从侧翼接应,最终寡不敌眾,两个据点相继失守,驻守的一千两百名明军士卒,全数战死,无一人投降。
友田、早岐一丟,整个战局瞬间急转直下。
酒井忠胜率领的十五万幕府大军,兵分三路,一路围攻长崎,一路进攻岛原半岛,还有一路朝著佐世保进发。
沈有容深知,此时明军兵力不足,补给短缺,若是分兵把守各处据点,只会被幕府军各个击破。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下令,让各处的明军收缩兵力,放弃了岛原半岛、佐世保等陆上据点,將所有兵力,以及倭国百姓,全部迁徙到平户岛、长崎、天草群岛、五岛列岛、
壹岐岛这些沿海岛屿之上,凭藉著水师的优势,固守待援。
这一守,便是三个月。
三个月里,幕府军虽然占据了九州西部的大片土地,却始终无法突破明军的海上防线,更无法攻下平户岛、长崎这些核心据点。
沈有容带著登莱水师,一次次趁著风浪稍缓的间隙,率领水师袭扰幕府军的沿海粮道,用舰炮轰击沿岸的幕府军营,给敌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可即便如此,丟失大片土地,损兵折將,被敌军困在几个海岛上动弹不得,对这些身经百战的明军將士而言,依旧是奇耻大辱。
尤其是黑田忠之的背叛,更是像一根刺,扎在了所有人的心里。
那个反覆无常的倭奴,靠著投降大明保住了福冈藩,转头就反咬一口,害死了上千名明军弟兄,如今更是成了幕府军的急先锋,带著自己的藩兵,一次次猛攻长崎港,气焰囂张到了极点。
三个月的憋屈,三个月的隱忍,三个月的咬牙坚守,如今终於等到了风暴平息,补给源源不断地送来,援军也即將抵达。
这股压抑了许久的战意,就像沉寂了许久的火山,在沈有容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爆发了出来。
“总兵大人说得对!该反击了!”
坐在左侧首位的邓世忠,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此刻他双目圆睁,眼中满是血丝,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一头即將噬人的猛虎。
“对这些倭奴,老子早就忍够了!”
邓世忠的声音洪亮,震得议事厅的窗户嗡嗡作响。
“之前三个月,颶风不停,补给跟不上,咱们只能步步收缩,眼睁睁看著黑田忠之那个狗贼背叛,看著弟兄们战死在友田、早岐,看著岛原半岛和佐世保落到倭奴手里!
这三个月,老子夜里一闭眼,就是那些战死弟兄的脸!”
“如今风暴停了,补给来了,釜山的援军也快到了,咱们手里的傢伙也都磨利了,再不打回去,怎么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弟兄?
怎么对得起朝廷的重託?
怎么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邓世忠的手紧紧攥著腰间的佩刀。
“尤其是黑田忠之那个反覆无常的狗贼,老子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
这一次反击,老子请命做先锋,定要拿下福冈城,把黑田忠之那个狗贼抓回来,千刀万剐,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邓世忠话音落下,坐在他下首的水师都司汪翥,也跟著起身,对著沈有容拱手抱拳,声如洪钟:“总兵大人,末將也请战!
这三个月,咱们水师只能靠著小股船队袭扰倭奴,根本没法放开手脚打!
如今海路通了,咱们登莱水师大小战船三百余艘,炮口都快生锈了!
末將愿率领水师前锋,先拿下博多湾,封死九州北部的海路,断了幕府军的退路,让他们插翅难飞!”
“末將也请战!”
另一位水师都司徐勇曾,也跟著起身,他身材瘦削,目光锐利,是水师里最擅长夜战和奇袭的將领。
“末將愿率领一支轻舟船队,沿著九州海岸袭扰,烧了倭奴的港口,毁了他们的船只,让他们只能困在陆地上,动弹不得!
同时接应天草群岛的增田义次,让他从南侧袭扰幕府军的后路,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
“末將请战!”
“末將也请战!”
陆师各营的参將、游击,也纷纷起身,单膝跪地,对著沈有容抱拳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