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同样笼罩在战前的紧张氛围中,气氛却与联军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
一种引弓待发、沉凝如山的气息,瀰漫在城垣內外。
吕布早已从孙策那里得到了曹操確切的出兵日期与兵力部署。
这些时日,他並未选择龟缩城內,被动挨打,而是以一种更符合其性格的悍勇,积极整军经武。
校场上,杀声震天动地,沉重的脚步声与兵刃破风的呼啸交织在一起,捲起漫天黄尘。
吕布屹立於点將台中央,身形伟岸。
他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鎧,猩红的披风在秋风中狂舞,如同燃烧的烈焰。
那双环眼开闔之间,精光四射,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燃烧著炽烈如熔岩的战意。
“曹阿瞒————”他心中发出低沉的咆哮,五指猛然攥紧,坚硬的指套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你想驱狼吞虎,坐收渔利?做梦!我便叫你尝尝,被反噬的滋味!”
时机已然成熟!他吕布,纵横天下,何曾惧过正面廝杀?又何曾甘於蜷缩一隅,等待敌人兵临城下?
反客为主,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方是他飞將吕奉先的赫赫威名所在!
城西。
一处栽种著几株高大梧桐的僻静院落,秋意似乎格外眷顾此地。
金黄的叶片已落了七八成,厚厚地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脆响。
徐澜依旧是一袭胜雪的白衣,纤尘不染,静坐於院中石凳。
他捧著一卷书简,津津有味的读著。
而在外面。
往日市井的喧闹声中,如今掺杂了些许的肃杀之意。
连拂过院落的秋风,似乎都带上了铁锈与硝烟的味道。
“歷史的车轮,终究是碾过来了————”
没过多久。
院外传来了阵熟悉却又与往日不同的脚步声。
脚步声较之平日的轻快矫健,明显多了几分急促与沉重。
吕玲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院门口。
她今日换下了一贯的玄色劲装,穿上了一身更便於行军作战的暗褐色皮质软甲。
甲叶轻薄而坚韧,恰到好处地贴合著她窈窕而充满力量感的身段。
秀髮依旧如男子般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脖颈,显得干练非常。
然而,少女那张素来英气逼人、神采飞扬的俏脸,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秋霜,沉凝得化不开。
其眉宇间锁著一丝忧虑。
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眸深处,翻涌著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快步走到徐澜面前,站定,自光深深地看向他,仿佛要將他此刻平静的模样刻入心底。
“徐澜。”
“大军————定於明日清晨启程。”
她的话语在这里停顿了一下,如琴弦骤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