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张了张嘴,喉咙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然而,他身旁一直静观其变的周瑜,却在此刻悄然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小臂上。
那力道不大,却带著劝阻意味。
周瑜上前半步,与孙策並肩,俊雅的面容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
他对著面色冷硬的吕布微微躬身,声音清越而平和:“既然温侯心中已有决断,那我等便不再强求。”
他话语从容,不著痕跡地化解了眼前的僵局,也给孙策留下了迴转的余地。
“联盟之事,乃大势所趋,还望温侯早做定夺。我与伯符,便在客院静候佳音。”
吕布闻言,深邃的目光在周瑜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一旁面色依旧有些不甘的孙策。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並未再多言,猛地一个转身。
玄色披风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他迈开大步,便朝著院外径直离去,高大魁梧的背影很快消失。
庭院內,只剩下孙策与周瑜二人,以及周围来自吕布亲兵的监视目光。
望著吕布身影彻底消失的方向,孙策紧绷的肩线才缓缓鬆弛下来。
他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鬱结在胸口的浊气,转过头,看向身旁始终淡定的周瑜,脸上写满了无奈与费解,低声嘆道:“公瑾,当真是没想到————这吕布,竟然拒绝得如此乾脆利落。”
他摇了摇头,环眼中依旧残留著难以置信的神色。
“以他往日表现出的性情,这等送上门的巨大好处,他怎会拒绝?这完全不似他平日作风啊!”
周瑜闻言,却是轻轻一笑,笑容如同拂过湖面的微风,柔和淡然。
他伸手拍了拍孙策宽厚的肩膀,语气舒缓:“伯符,何必如此耿耿於怀?”
“世间万物,得失之间,自有其定数。
今日虽未能如愿將徐公子请至江东,但能与吕布初步达成同盟之议,已是不易。”
“只要联盟成立,你我与徐州便是盟友,日后往来接触徐公子的机会自然增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或许,这看似不顺的开端,反而会为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
孙策闻言,轻轻点头,他深知公瑾之谋向来深远,既然他如此说,那便定有他的道理。
只是,一想到徐澜那全数一品的骇人资质近在眼前,却无法立刻揽入麾下。
心中终究像是被猫爪轻轻挠过一般,带著难以言喻的痒意与遗憾。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將翻涌的心绪强行按下,沉声道:“也罢,便依公瑾之言。来日方长!”
另一边,吕布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那戒备森严的府邸之中。
穿过重重庭院,挥退了左右亲隨,独自一人踏入书房。
书房內陈设简单,却透著一股武人特有的硬朗气息。
墙边立著兵器架,上面那杆方天画戟在从窗欞透入的日光下,闪烁著幽冷的寒光。
吕布走到主位前,並未立刻坐下,而是背负双手,踱步至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