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露说到这里,声音又低了半度:
“你哥现在看着是雾云的一把手,当然现在曾书记还在,但曾书记迟早要升的。
可放在全国范围里看,雾云这个体量,你哥这个位置,也只是刚刚开始。
往上走,每走一步,都是在跟人抢食。
抢得到,你哥就上去了。
抢不到,摔下来,底下的人全得跟着遭殃。”
丁雯雯扳着手指数了数:“正厅、副部、正部……我了个去,那如果要成为国家顶层,更吓人了。”
何露伸手敲了敲丁雯雯脑壳,敲得不重,跟弹脑瓜崩似的:
“那种层面,少打听。睡觉。”
丁雯雯吐了吐舌头,把脸重新埋进何露颈窝里,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冒出一句:
“那露姐,你现在也是被赶上架的鸭子了?”
何露被她这个比喻逗得噎了一下,在被窝里踹了她一脚:
“你才鸭子。睡觉!”
丁雯雯吃吃笑了两声,终于老实下来。
卧室里安静了,只剩空调暖气循环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丁雯雯的呼吸慢慢均匀了,手还搭在何露腰上,但已经软下来。
何露却睁着眼,盯着天花板那条路灯光,又躺了一会儿。
她想起散会后黄政留她在会议室说的那句“车到山前必有路”。
又想起爷爷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小黄市长心里应该有一把剑”。
她翻了个身,轻轻把丁雯雯的胳膊从身上拿开,掖了掖被角,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天上人间写字楼28楼陈舒的私人领地。
客厅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剩沙发旁边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罩着半张茶几。
包爽和何巧巧已经洗漱完进了卧室,房门虚掩着,里头传来两人嘀嘀咕咕的说话声和偶尔的嬉笑。
陈舒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腿盘着,手机捏在手里,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老叔”的号码。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吸了口气,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陈舒差点以为没人接,正要挂,那头忽然通了。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传过来:
“舒儿?怎么想起给老叔打电话了?你回港岛了?”
陈舒一听那喘气声,脑子里瞬间就有了少儿不宜的画面,脸蛋一红,嘴上可没客气:
“老叔,你又在外面干坏事!我婶在身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