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想容从沙发上弹起来:“爸,我刚泡好茶……”
曾祥源从楼梯上走下来,拖鞋踩着木地板咯吱响,身上穿着一件灰色开衫毛衣,扣子系到中间那颗,下面还露出一截睡衣下摆。
他朝黄政拱了拱手,侧身让出楼梯口:“黄市长请。”
黄政起身上楼,经过曾想容身边时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怪小容,是我让丫头先别打扰你。我还想多聊两句呢。”
曾祥源哈哈哈大笑,在前面引路。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二楼书房。
巫春雨正在里面重新泡茶,见他们进来,把两杯新茶放在茶几上,又顺手把书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收拢了一下,叠成一摞推到桌角。
她朝黄政点了点头,退出去时把书房门带上了,门锁轻轻搭进槽里,咔嗒一声。
门一关,曾祥源的脸色就正过来了。
方才楼梯上的哈哈笑像卸了妆似的收了个干净。
他在书桌后面坐下来,右手五指并拢,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黄市长,你来了正好。
我刚刚接了一个电话,正想找你和何露市长商量应对之策。”
黄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
曾祥源接了,黄政自己也叼了一支,打火机啪地打燃,凑过去先给曾祥源点上,再点自己的。
两人隔着书桌各吸了一口,烟雾往天花板方向飘。黄政把打火机搁在桌角:
“那曾书记,你先说。”
曾祥源把烟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左手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指节叩得桌面咚咚响:
“我得到消息,省城红河市也做了一套方案申请‘国之蓄能’总部落户。
而且李定同志的意思……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我们边南省委建议国之蓄能选择红河市,理由是红河与雾云也就两小时车程,不影响整个布局。
甚至更有利于国之蓄能对整个西南的覆盖。”
黄政夹烟的手一顿,烟灰自己断了,落在烟灰缸里。
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比平时急:
“那三天后的国之蓄能考察团来雾云的计划有变化吗?”
曾祥源摇了摇头,弹了一下烟灰:
“李叔说了,总部正在讨论,可能两个市一起考察。”
黄政皱了皱眉,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盯着天花板那盏吸顶灯看了一瞬,又收回来:
“红河市急急忙忙的操作,会不会是知道了国之蓄能考察团要来雾云才横插一脚?”
曾祥源把烟摁在烟灰缸边沿,没摁灭,只是架在那里让它自己烧:
“考察团的行程是不公开的,因为他们也怕麻烦。除非……”
他停住了,看了黄政一眼。
“除非我们自己泄露了消息。”黄政把话补完整,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但夹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黄政一语惊醒梦中人。曾祥源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子都跳了一下:
“王八蛋!我就不该在常委会上透露。”
他喘了两口粗气,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大口,腮帮子凹下去又鼓起来:
“黄市长,你估计会是谁出卖了雾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