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客厅里静悄悄的,夏林住在院子里厢房,这会儿还没起。
黄政也不叫他,自己开了车库,钻进那辆黑色奥迪,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家属院时,院门口的警卫亭灯还亮着,值班的武警朝他这边看了一眼……敬礼,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雾云大道清晨的车不多,路灯还没灭,橘黄色的光一盏一盏往后掠过。
黄政开得不快,但心里那口气一直堵着,像咽不下去的馒头。
他想了想杜珑可能住的几个地方,最后断定是雾云国际酒店,因为昨晚丁雯雯在电话里提过一句“凤凰厅”。
他调转方向盘,直奔国际酒店。
7点10分,车子停在雾云国际酒店门口。
晨光已经从楼宇缝隙里挤进来,把酒店大堂的玻璃幕墙照得明晃晃的。
黄政熄了火,坐在车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知道杜珑在哪间房。
他穿着运动装、趿着运动鞋,一个市长这副模样跑去前台打听,实在不妥。
被人认出来不说,就是被服务员多看两眼,他也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翻到何露的号码,拨了出去。
而此时19楼总统套房里,杜珑等人刚围在茶几旁准备吃早餐。
酒店送来的餐车停在门口,何巧巧和赖纹纹正把餐盘往茶几上摆,有白粥、小笼包、煎蛋、牛奶、豆浆,还有几碟酱菜。
陈舒坐在沙发上,头发还乱着,眯着眼用叉子戳一块煎蛋。丁
雯雯和包爽昨晚闹到最后,这会儿裹着被子在里间的床上缩成两团。
只有何露一人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响到第三声时,她毕竟是常务副市长,职业习惯已经刻进骨子里。
哪怕迷迷糊糊,也下意识坐起来,看也不看来电显示就接听:
“你好,我是何露。”
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语调已经自动切成了工作模式。
酒店门口坐在车里的黄政深吸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我。”
何露一听,睡意全无,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被子滑到地上也顾不上:“老大……早!”
“早个屁。你们昨晚玩疯了吧!珑珑呢?”
黄政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何露听得出来,那种低是刻意控制的低,底下压着一座火山。
何露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压低声音嘿嘿笑:
“老大,我一个人在房间睡觉呢。
我出去厅里看看她们醒来没有?”
黄政没出声。沉默比责骂更让何露发怵。
何露举着手机轻轻拉开房门,只见杜珑、何巧巧、赖纹纹、陈舒四人正围坐在茶几旁准备吃早餐。
杜珑穿着一件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澡,正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何巧巧在剥鸡蛋,赖纹纹在给众人倒牛奶,陈舒叉着一块煎蛋往嘴里送。
而丁雯雯和包爽那间里屋的门关着,隐约还能听见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