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岛的夜,在轰炸结束后并没有迎来宁静,反而被一种更深沉、更灼热的喧嚣所取代。
空气里弥漫着焦土、硝烟和某种被高温烘烤过的金属气息,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李见兵趴在刚刚侦察小组发现的地下入口侧方约二十米处,指尖的触感透过战术手套,传来地表余温的微微炙烫。
他面前的入口,与其说是一扇门,不如说是一个被伪装成岩层的合金盖板。
在热成像瞄具里,盖板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温差线,暴露了它与人造结构之间的缝隙。
这种设计,隐蔽性极佳,若非轰炸震松了周边的浮土,加上侦察小组经验老到,极难发现。
李见兵盯着那道缝隙,脑海里迅速推演着几种可能性。
入口下方,极有可能就是蛇神供述中的主实验室通道。
然而,此刻冲进去,无异于一头扎进一个完全未知的、由敌人布设的陷阱。
黑暗中,他们熟悉地形,设好了交叉火力点,而雪狼队对内部结构一无所知。
他压低声音,喉麦将他的指令清晰地传递给每一名队员:
“侦察小组,后撤至爆破组后方。
爆破手,两组,上前。
目标:前方入口。
我要你们把它给我炸塌了,要炸得彻底,至少让那盖板变形,卡死,短时间内无法从内部打开。”
潜伏在侧前方的侦察兵闻令,如同融入焦土的影子,无声地交替后撤。
紧接着,两名身背重型爆破器材的队员,在夜色与弹坑的掩护下,敏捷地匍匐向前。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每一个停顿都恰好卡在视觉死角,每一次前进都避开了可能触发诡雷的松动土层。
陈乐匍匐在李见兵身侧,闻言侧过头,油彩下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微光中闪了闪:
“狼头,你这是打算……关门打狗?把这帮孙子憋在地底下?”
李见兵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压在河床上的石头:
“现在不是进去决战的时候。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我们现在在明,敌人在暗,兵力上也不占绝对优势。
贸然攻入,就是弃我之长,就敌之短。
炸了入口,等于先把他们最大的机动优势废掉。
让他们待在地底下,断了念想,等我们把地面上的爪牙清扫干净,再来和他们好好算这笔账。”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前方的海滩,望向东南方那片被火光染红的夜空:
“何况,你看看周围,李恩秀那小子已经跟人交上火了。
现在局势不明,整个岛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我们一脚踩进去,只会把自己也卷进最混乱的中心。”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左侧约一千米外,仅仅隔着一片宽阔沙滩的开阔地带,骤然间枪声大作。
那声音不再是有节奏的点射,而是爆豆般密集的自动步枪连射,夹杂着几声沉闷的爆炸。
火光在那边明灭不定,映出几道快速移动的人影。
陈乐立刻从战术背心里抽出单筒望远镜,调整焦距。
镜头里,几辆被炸毁的吉普车残骸正熊熊燃烧,火光照亮了双方交战的轮廓。
一方是身着深色作战服的武装人员,依托着残骸和沙袋工事?
另一方,则是几道在火光间隙中快速跃进、动作利落的身影,其中一人跃起时,身上的战术背心挂件在火光中反射出一道金属光泽。
“真是李恩秀他们。”
陈乐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