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了安排了,下午一点多钟司机就到位。
我刚才打电话让后勤那边把车洗干净消毒了。
老大你放心,可以准时去接玲妹。”
黄政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手表,十二点四十分。
距离三点还有两个多小时,时间不算赶,但也不算宽裕。
他走回桌边,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在肩上,对刘标说:
“那行,我们就先走了。等你忙完这阵子,有空来雾云坐坐,看看雾江的黄昏。”
刘标笑着伸出手与黄政握了一下:
“一定去。你那边刚经历完水灾,后面复工复产任务也重,不要把自己扛得太累。
有什么事需要巡视组这边配合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说着,手掌加了一点力度,像是在传递一种不需要多说也能明白的东西。
黄政握了握他的手,松开,转身朝门口走去。
夏林已经快步跟上,顺手从王雪斌手里接过黄政的公文包。
陆小洁站在门口送他们,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朝夏林抬了抬下巴:
“林子,路上照顾好老大。等你忙完这阵子,来省城多住两天,我给你们做酸菜鱼。”
夏林回头朝她笑了:“记住了,姐。你那酸菜鱼我惦记了好久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刘标站在三楼的窗口目送他们上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白色面包车。
看着车身慢慢驶出小街拐角,汇入省城午后的车流中,这才转过身来,拿起桌面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只是把杯子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然后对王雪斌说了一句:
“去把那封匿名信调出来,先留着。”
王雪斌应了一声,转身朝文件柜走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了。
窗外,省城十一月的阳光铺满了整条小街,落在梧桐叶上泛着一层金黄的暖意。
面包车沿着街道平稳地驶向红河机场的方向,车轮碾过几片落叶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时间在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
黄政坐在面包车后座的右侧,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心里把今天上午的事情过了一遍:
雪狼出发了,肖兰兰跟船了,段总那边有海警托底,何露在省城跑部门,匿名举报的事暂时按下了……
一切都按着轨道在往前推进。
但他在心里也清楚,轨道有时候会转弯,有时候会分岔。
谁也不知道前面哪一段路基底下埋着松动了的石头。
他靠向座椅靠背,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面包车驶过一座立交桥时,阳光从右侧车窗斜照进来,落在他合拢的眼皮上,暖融融的一片。
他听见夏林坐在副驾驶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又听见他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大约是陆小洁又发了什么消息过来。
车速不紧不慢,前方是越来越近的红河机场的路标。
再过两个小时,杜玲乘坐的飞机就会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