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今天亲自下厨,炖了排骨汤。
政哥,小洁姐的厨艺还行,比外面馆子做的还利落。
上次那回锅肉,我一口气扒了三碗饭。”
黄政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道很浅的弧线:
“你那胃口,三碗饭算什么。
不过陆小洁的手艺确实不错,在隆海县的时候吃过她做的酸菜鱼,那味道到现在还记得。
走吧,别让人等久了。”
两人穿过训练场侧门,走到基地大门外的公路边。
十一月的省城郊外,路边栽着一排法国梧桐,叶片已经黄了大半,在风里簌簌地落着,铺在路沿上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黄政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低头看着脚边一片边缘已经卷曲的落叶,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这个季节出任务,海上的风浪不会小。”
夏林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也望着远处公路上来车的方向,没有接话。
因为接不上。
但他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住了,打算等见到陆小洁的时候转述给她听。
没过多久,一辆浅绿色的出租车从公路拐角驶来,空车牌亮着,慢悠悠地靠到路边。
夏林伸手拦下,拉开后座车门让黄政上车,自己坐了副驾,报了巡视组临时驻地的地址。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听到地址后从后视镜里多看了黄政一眼。
但没多问,挂挡起步,车子平稳地驶入省城的车流中。
窗外的景物开始从郊区的田野和散落的村舍逐渐过渡到密集的城区建筑。
省城的街道比雾云宽一些,路两侧的店铺招牌也更多更密,早高峰虽然已经过了,但主干道上的车流依然不小。
出租车走走停停,偶尔遇上一个红灯,司机就松开油门慢慢滑行。
黄政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没有说话。
夏林从副驾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闭了一会儿眼睛,便没打扰,掏出手机给陆小洁回了一条“快到了”的信息。
出租车大约开了二十五分钟,拐入一条不起眼的小街。
街两侧的行道树比主干道上矮了一截,像是栽的年头不长,枝丫还细。
路口有一家卖煎饼果子的摊子,收摊收得晚,铁板上还残留着面糊的印子,散发出一种混合着葱花香气的焦香味,在十一月的空气里飘得很散。
临时驻地的三层小楼就坐落在街道中段,灰色的外墙,从外面看很不起眼,像一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商住楼。
出租车在楼前的路边停下,夏林付了车费,先下车拉开后门。
黄政弯腰从车厢里出来,脚还没完全落地,楼门口的玻璃推拉门已经从里面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