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洁穿着一件浅杏色的薄毛衣,袖子推到手肘上方,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
腰上还系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围裙,围裙的系带在身后打了个蝴蝶结。
她快步迎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早起忙了一上午的人特有的那种既疲惫又高兴的神色,伸手先接过了夏林手里的公文包:
“老大,终于到了!我都把排骨炖出胶了。”
她又转向夏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林子,感觉你又瘦了点。雾云那边是不是天天跑外面,吃得不好?”
夏林站在她面前,咧嘴笑得憨厚而自然,声音里带着一种只有在妻子面前才会有的放松:
“瘦啥,政哥天天带我吃好的。
倒是你,在这个临时驻地忙不忙?刘组长没给你派太多活吧?”
陆小洁白了他一眼:
“我能忙啥?协调、后勤、文书,都是老本行。
快进去吧,刘组和雪斌都在楼上等着了,茶都泡好两轮了。”
黄政走进一楼门厅的时候,刘标和王雪斌已经站在楼梯口等着了。
一楼门厅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旧木沙发,扶手上的漆磨掉了几块,露出底下浅色的木头,沙发旁边立着一台饮水机,桶装水只剩小半桶。
走廊尽头是上楼的台阶,水泥台阶边缘被踩得有些发亮,像走了很多年。
刘标上前几步,伸出双手,掌心干燥而微热,握住黄政的手用力晃了两下:
“黄市长,好久不见。”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的衬衫领口没扣最上面那颗。
整个人看上去比在隆海县的时候稍微圆润了一些,但眉宇间那股子认真劲儿一点没少。
黄政握了握他的手,脸上带着一种老搭档再见面时那种恰到好处的热络:
“刘组长,你这驻地选得够隐蔽的。
外面看还以为是个五金店仓库,里面倒是别有洞天。”
刘标笑着摆了摆手:
“这可是何组长在位时选的,条件有限,将就着用。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上楼说话。”
王雪斌在旁边叫了一声“老大好”,伸手接过了陆小洁手里的公文包。
他比前几年稳重了不少,穿着一件黑色薄羽绒服,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领,下巴上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显得精神而利落。
一行人顺着水泥台阶上到三楼,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虽然旧了些但踩上去软软的,脚步声被吸掉大半。
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房间被改成了会议室兼餐厅,一张长条桌靠窗摆着,桌面上已经摆了五六个菜碟,都用不锈钢盖子扣着保温。
靠墙的一排文件柜顶上放着一台旧式收音机,调频灯微微亮着,正播放着一段缓慢的民乐。
陆小洁快步走过去揭开一个不锈钢盖子,露出里面冒着热气的排骨汤。
汤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油光,浮着几块玉米段和切得整齐的胡萝卜片,香味从碗口飘出来,在整间屋子里弥散开。
她又揭开另一个盖子,是一盘青椒肉丝,肉丝切得粗细均匀,青椒的颜色还翠着,炒的火候掌握得正好。
第三个盖子里是一碟凉拌木耳,拌了蒜末和醋,看着清爽,旁边还有一盘炒油菜,一盘回锅肉,一碟花生米。
黄政没有坐主位,在长条桌靠窗的一侧坐下来,夏林在他左边坐下,陆小洁挨着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