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板那个人你还不了解?什么开不开心,放不放心的,他只看结果。
等我今天把省里的章盖齐了,把《泸沽湖草案》报上去批下来,他就知道我这个板块是干实事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多了一层交代:
对了,今天我在省里跑,你在楼下等的时候,如果有什么电话找你,你正常接。
你老板那边如果问起来,你就说陪我出来办事了。
他要是问办什么事,你就说跑泸沽湖草案。别瞒,但也别多解释。”
巫朗朗点头:“明白。简练如实汇报,不添油加醋。”
两人正说着,车子已经驶上了通往省城的环城快速路。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从密集的城区建筑逐渐过渡到开阔的田野和零星散落的村舍。
远处有一片还没有收割完的稻田,稻茬在晨光里泛着一层金黄色的光。
几只白鹭站在田埂上,姿态悠闲得像几个穿着白外套的老头在散步。
何露看着那片田野,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发动机的低沉轰鸣盖了大半。
巫朗朗没听清:“何市长,你说什么?”
何露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道淡淡的弧线:
“没什么。我在想,古人讲“取法乎上,仅得乎中;取法乎中,仅得其下”。
今天定的标准要是低了一寸,到了年底验收的时候可能就差了一大把。
旅游规划这件事,标准要一开始就立在最高的地方,哪怕最后只能做到八成,那也是八成的好东西。”
巫朗朗在心里把这句话默默地记了一下。
他在黄政身边跟了这么久,对这类带着实干底色的道理越来越有感触。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又确认了一遍里面的材料,每一份都在,顺序排得整整齐齐。
而在他们身后的雾云市委大院里,红色霸道驶出大门的那个瞬间,不同楼层的窗户后面有好几双眼睛同时注意到了这台车。
办公楼主楼三楼,市委副书记冯浩然的办公室里,他正好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站在窗边。
他习惯每天在窗前看一会儿楼下的动静,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节奏上的校准。
他看到那台红色的suv从办公楼下驶出来,经过大门时没有减速,直接拐上了光明东路。
冯浩然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目光却在那台车的尾灯上停了一会儿。
他对这台车的改装价格有印象。没有一百个完不成。
他端着茶杯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何露这个人,昨天常委会上那番咄咄逼人的发言,他印象深刻。
一个从国家巡视组空降过来的女干部,才来雾云?对地方情况还没摸透呢,就敢在常委会上主动揽下旅游业开发这个重头板块。
而且她那一通操作……冯浩然越想越觉得厉害。
先表态接任务,然后拉李琳入伙,顺势把冯琳也拉进去,把一个三人小组在五分钟之内捏成型。
这个局布得又快又准,像一只猫在桌面上稳稳地按住了三颗球。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是红茶,入口醇厚,但此刻他舌尖上品出来的味道里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他放下杯子,目光看向窗外那台车消失的方向,忽然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台车不便宜呀……从底盘高度看,改装套件都是进口的,轮胎型号也是越野专用的,全套下来得小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