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我说,你不如去找那颗万道珠,找着它许个愿,不就能安心去世了?”
陈根生摇头。
“那珠子寻不到的,和你说不明白。”
阿喜惊疑道。
“装得像去过天边。”
陈根生已经寻过。
就在阿喜随口说起多宝与周下隼身死的那一息。
他神识越过狮子山,至四海八荒。
每一座城池村落,乃至每一所修仙宗门,都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那珠子寻不到。
阿喜嘴里哈出团团白气。
这孩子讲完了修仙界的传闻,又开始扯些阿莲的事情了。
陈根生静静听着,等到稍微晚些了,赶忙劝道。
“天马上就要全黑了。”
“你还不回家啊?在外逗留叫你爹妈牵挂,不妥的。”
阿喜抬头看了看天色。
“知道了知道了。”
“这地方太平,晚些回去也没事。我爹这会儿估摸着还在喝酒,哪有空管我。”
他嘴上抱怨,两只脚已经转了方向,准备往山下的碎石路走,走了一会,似乎又觉得不甘心。
“你方才吹牛说,能给我修行境界,真的假的?”
陈根生道。
“假的。”
小娃转过身,踩着积雪往前走,最终拐进山脚的树林不见。
陈根生神智稍复,匆匆去往后山祭拜师妹的坟茔,除了草,又四处望了望,口中絮絮不休着思敏思敏,末了一声苦楚道。
“思敏,我先折返一趟多鸟观再回,阿鸟和多宝莫名去了,那珠子纵然能够许愿,我也不会祈求复生,你放宽心,师兄许诺之事绝不会变……”
他静立片刻,每一句话出口,心底的悲苦都叫人难以支撑。
“如今世上只剩李蝉,我思绪如今时常混沌,修为却一路上涨。早该寻他了,多与他倾诉心事才是……”
“但凡能同他说上几句话,我心中该会有几分欢喜。”
“先走了,思敏。”
他看起来似乎和从前不是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先前听闻了越溪女修所说的,得知李思敏曾嘱众人向外散播,称师兄陈根生本是善人。
心底想要印证这份评价,仿佛性情都悄然改换。
他不敢遁走,只敢步行。
边走边频频回头,待到哽咽之感漫上来,又匆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一眼师妹的坟。
走出去七八步远,脚步又停住,扭过脖子朝后看。
看了一眼,长长松一口气。
他转过身接着往前赶。
又走了十几步,心里发慌,再次往回拧,莫名小跑过去,跪在李思敏的坟前,似是神志不清了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