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王夜煞从我肩膀上飞出去,钻进黑暗中。它的翼膜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只能从它偶尔传回来的音波判断它的位置。三息之后它飞回来,传音又闷又沉:“主人,前面有东西。地上全是骨头,人的骨头。很多。”
“带路。”
蝙蝠王在前面引路,它的音波在黑暗中一圈一圈地荡开,把前方的地形反馈给我。我跟着它的音波走,气血领域跟着我的脚步朝前移动。
鹤尊走在我左边,偏着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在黑暗中亮着微光。
小花走在我右边,花苞缩成了一个拳头大的花球,藤蔓盘在身侧,偶尔伸出去在地面上探一下。肉丸子滚在队伍中间,那几千只眼睛全部睁着,暗红色的光在每一只眼睛里闪来闪去。
三大妖王分列两侧。
鼠王幽影的爪子在前面探路,它的嗅觉在黑暗中比眼睛好使,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抽两下鼻子。
蟑螂王玄甲走在后面,用甲壳挡着来路,触角朝后竖着,感知着身后的动静。蝙蝠王夜煞在头顶盘旋,音波一圈一圈地朝外扩散,把远处的地形一遍一遍地反馈给我。
七只噬魂虫散在周围,翅膀上的虚空符文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可它们的感知力比眼睛好使得多。为首那只传音又脆又低:“主人,左边有东西,像是活的,但不动。”第二只传音:“右边也有,像是雕像。”第三只传音:“前面有光,很小的光,一闪一闪的。”
玄冥和司寒走在最前面,两个人抱着刀,尸煞气从体内溢出来,在身周凝成一层暗红色的薄雾。那层薄雾在黑暗中勉强能看清三尺,可三尺之外就是无尽的黑暗。
两个人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刀在鞘里轻轻震着,像是在感知什么。
我走在队伍正中央,气血领域铺开三十丈,把所有人裹在里面。暗金色的光在黑暗中翻涌,像是一片发光的海。
可那片海在黑暗中也在被侵蚀,领域的边缘在一点一点地缩小,从三十丈缩到了二十八丈,从二十八丈缩到了二十六丈。暗之法则在从四面八方朝我们压来,每一寸黑暗都在吞噬我的领域。
脚下的地面忽然变了。
从平地变成了骨头。一层一层叠起来的骨头,有人骨,有兽骨,有整具整具的骷髅,有散落一地的碎骨。那些骨头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那些骨头是白色的,白得发亮,在黑暗中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你。可那些白只在气血领域的范围内才能看见,三十丈之外,连骨头都是黑的。
“大佬……这些骨头……”络腮胡子的声音在发抖。
“别踩。”我朝脚下看了一眼。
那个瘦高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他正踩在一具骷髅的胸骨上,那具骷髅的头骨歪向一边,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朝后弹了三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两个人一起滚进了骨头堆里。
“别慌!”我朝后面喊了一嗓子,“都是死人的骨头,动不了!”
那个瘦高个从骨头堆里爬出来,浑身发抖,脸色白得跟地上的骨头一个颜色。他旁边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人腿在打颤,有人牙关在打架,有人干脆闭着眼睛不敢看路。
“往前走,别停。”我继续朝前走,气血领域跟着我朝前移动。
那些骨头在脚下咔嚓咔嚓地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什么人的身上。
暗之法则在骨头堆里格外浓,每一根骨头都在朝外渗着黑气,那些黑气钻进气血领域里,被暗金光一点一点地逼出去。
“主人!”蝙蝠王的传音从前面传回来,又闷又急,“前面有东西!活的!很大!”
它话音未落,我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那震动从脚底传上来,透过骨头堆,透过气血领域,震得所有人同时踉跄了一下。然后我听到了声音。那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又沉又闷,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一面巨大的鼓。每敲一下,地面就震一下,骨头堆里的骷髅就跳一下。
“什么声音?”小花的花苞缩得更紧了。
“不知道。”我把气血领域朝前推了推,暗金色的光在黑暗中照出三十丈远。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地面震得越来越厉害。骨头堆里的骷髅一具一具地跳起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回地面,又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