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架动了。
先是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骨,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指骨拼成手掌,肋骨拼成胸廓,脊椎拼成一条蛇一样的骨链,从地面弹起来,在半空中扭了几圈,然后落在地上,站住了。
然后是整具整具的骷髅,从骨头堆里爬起来,身上还挂着没烂干净的干肉,手指头还在动,头骨歪过来歪过去,像在找什么东西。
再然后是那些兽骨,大一点的在拼巨兽,小一点的在拼妖禽,骨架嘎吱嘎吱地响,每拼一块就震一下地面。
几息之间,整片骨头堆变成了尸傀大军。
上千具人形尸傀站在黑暗中,骨骼上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上百头骨架妖兽趴伏在尸傀中间,有的像巨虎,有的像苍狼,有的像巨蟒,有的像翼展十几丈的骨鸟。它们的眼眶里亮着暗红色的光点,没有眼珠子,可你能感觉到它们在看。
那些中小门派的修士彻底傻了。
有人瘫在地上,两条腿怎么都站不起来。有人缩在别人背后,把脸埋进对方的后背。有人攥着兵器,手抖得兵器在响。有人嘴唇发白,牙齿咯咯咯地敲。络腮胡子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嘴里念叨着“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大佬!有东西过来了!”瘦高个的声音在发颤。
“看到了。”我站在队伍最前面,气血领域铺开三十丈,把所有人裹在里面。那些尸傀和骨架妖兽站在气血领域的边缘,暗红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一片悬在半空中的火海。
它们没有急着冲,它们在等什么。
无尽黑暗深处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蛇在爬,像虫在钻,像骨头在磨骨头。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越来越响,把所有人的呼吸声都压了下去。
然后那些尸傀同时动了。
上千具人形尸傀从黑暗中冲出来,骨骼上泛着暗红色的光,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它们冲进气血领域的边缘,被暗金光一照,前几排的骨架碎成了粉末。
可后面的尸傀踩着前面的碎骨继续冲,一层接一层,像潮水一样朝我们涌来。
那些骨架妖兽紧随其后。
那只骨虎从黑暗中扑出来,身上的骨架每跑一步都在重组,到了我面前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头三丈长的骨虎。它张开嘴,嘴里全是倒三角的骨齿,朝我咬来。
“小子,这些东西交给我们。”鹤尊偏了偏高傲的鹤头,双翼一展,阴阳领域铺开,把最前面那排尸傀全部罩住。
白光一照,那些尸傀身上的暗红光芒暗了一瞬;黑光一吞,那些骨架被绞碎了一片。可后面的尸傀太多了,鹤尊的领域在尸傀大军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纹。
“上仙!我来!”小花的花冠猛地膨胀到十丈高,十几条藤蔓同时伸出去,每条藤蔓上都长出密密麻麻的细根,细根扎进那些尸傀的骨架里,把暗之法则一根一根地吸出来。
那些被吸干的骨架碎成粉末,可后面的尸傀立刻补上来。
肉丸子的几千只眼睛同时射出法则光线,把那些从两侧绕过来的骨架妖兽一片一片地扫倒。可骨架妖兽太多了,扫倒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主人!”三大妖王从队伍里冲了出来。鼠王幽影的身影化成一道灰色的闪电,在尸傀群中穿梭,两颗大门牙咬碎了一具又一具的骨架。
蟑螂王玄甲用古铜色的甲壳撞进尸傀堆里,六条腿同时踩踏,把那些骨架踩得稀碎。蝙蝠王夜煞从半空中俯冲,翼膜射出数十道黑色音波,把那些从头顶扑下来的骨鸟震成了碎片。
可那些东西太多了。上千具人形尸傀加上百头骨架妖兽,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前仆后继,一层接一层,像一片无穷无尽的骨潮。三大妖王虽然勇猛,可它们只有三个,尸傀有上千个。
然后玄冥和司寒动了。
两个人从队伍最前面冲出去,弑帝刃和寂灭之刃同时出鞘。玄冥的弑帝刃上翻涌着暗红色的煞气,刀锋过处,那些尸傀身上的暗红光芒被煞气一冲,直接湮灭。
他一刀劈下去,三具尸傀从中间断成六截,碎骨朝两边飞溅。司寒的寂灭之刃上翻涌着黑色的寂灭法则,刀光过处,那些骨架妖兽连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成虚无。
两个尸傀冲进了尸傀大军中。
玄冥的弑帝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暗红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带走三四具尸傀。他的刀法没有花招,全是劈、砍、斩、削,每一刀都劈在骨架的节点上,一刀下去骨架从中间散开,再也拼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