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体表面翻涌着暗红色的火焰,每翻涌一次就朝外喷出一层火之法则。它的脑袋又扁又宽,嘴里两排倒三角形的利齿,每一颗都泛着岩浆般的红光。
它的眼睛长在脑袋两侧,又小又圆,瞳孔是竖直的,泛着暗金色的光。它的四肢又粗又短,每一只脚上都有五根利爪,爪尖上滴着岩浆。
它的背上驮着一层厚厚的甲壳,甲壳上长满了尖刺,每一根尖刺都在往外冒火。
半步化神。
那头妖兽从裂缝中冲出来,赤红色的威压同时炸开,把周围百丈的空间全部罩住。它的领域中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火雨,每一滴火雨都像是一颗小型的流星,朝四面八方砸去。
那七八个中门派的老祖同时从地上弹起来,那个胖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个瘦子刚坐下去又跳了起来,那个瘸腿的捂着伤口朝后跑,一边跑一边喊:“就是它!就是它!追上来了!”
“跑!快跑!”
“别挡路!”
“杂耍团的!快跑!这是火岩浆兽!半步化神!我们死了三个才跑出来的!”
我没有动。鹤尊从旁边走了出来,偏着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盯着那头从裂缝中冲出来的火岩浆兽,尾羽微微翘着。
“小子,这只交给我。”
他双翼一展,雪白的羽毛在赤红色的天地间猛地亮起。阴阳领域全力铺开,半边白半边黑,把周围五十丈的空间全部罩住。
阳域中的白光像烈日一样灼烧着那头妖兽的领域边缘,阴域中的黑光像深渊一样吞噬着那些涌来的火雨。他的长颈一甩,尖喙中喷出一道阴阳交织的光柱,光柱直射那头妖兽的胸口。
那头妖兽发出一声嘶吼,吼声又沉又闷,震得整片地面都在颤抖。它猛地朝旁边一蹿,躲开了光柱的正中央,可光柱的边缘还是扫中了它的左前腿。
左前腿上的岩浆甲壳被光柱炸开一个窟窿,暗红色的岩浆从窟窿里涌出来,滴在地上烧出密密麻麻的焦黑孔洞。
鹤尊收了收翅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躲得倒快。”
他双翼猛地一扇,整个人化成一道白影朝那头妖兽冲去。
冲到一半的时候,他的长颈突然一偏,尖喙对准了那头妖兽的右肋。那头妖兽正准备朝他扑来,可鹤尊的翅膀在半空中猛地一折,整只鹤在空中转了一个九十度的弯,从妖兽的正面转到了侧面。尖喙啄在妖兽的右肋上,啄穿了甲壳,啄进了肉里,啄出了一股暗红色的岩浆血。
妖兽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整个身体猛地一甩,把鹤尊甩开。可鹤尊的翅膀在半空中一展,稳住了身形,长颈一甩,第二道光柱从尖喙中喷出,这一次没有给妖兽躲闪的机会。
光柱从妖兽的左眼射进去,从右眼穿出来,把整颗脑袋炸成了一团岩浆碎屑。
那头妖兽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息,然后从脑袋开始碎裂,碎到脖子,碎到胸口,碎到腰腹,碎到四肢。整头妖兽在几息之间碎成了一堆暗红色的岩浆碎块,碎块落在地上,化成了一滩冒着热气的岩浆水。
一颗拳头大的妖丹从碎块中滚出来,滚到我脚边,暗红色的光在妖丹上流转,像是一颗缩小版的火种。
鹤尊落回我旁边,收了阴阳领域,偏了偏高傲的鹤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小子,妖丹收了。”
我把那颗妖丹捡起来,塞进储物戒指里。然后我转过头去,看着那七八个瘫在地上、嘴巴张着、眼珠子瞪着的门派的老祖。
那个胖子盯着鹤尊看了三息,又盯着那堆岩浆碎块看了三息,又盯着我手里的妖丹看了三息。然后他慢慢把嘴合上,慢慢转过头去,看着旁边那个瘦子,声音又干又涩。
“刚才……刚才那只鹤把火岩浆兽啄死了?”
瘦子点了点头,嘴巴还张着。
“就……就啄了两下?”
瘦子又点了点头。
“那只鹤……是杂耍团的?”
瘦子第三次点头的时候,脖子像是被人卡住了。
那个瘸腿的坐在地上,捂着伤口,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荒唐,从荒唐变成了某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茫然。他慢慢抬起头来,看着鹤尊,看着小花,看着肉丸子,看着三大妖王,看着七只噬魂虫,最后看着我。
“你们……你们到底什么人?”
“杂耍团的。”我朝他笑了一下,“刚才你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