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继续朝火山群深处走。
越走越深,越走越不对劲。脚下的岩浆开始翻涌,裂缝中的火纹开始朝外看。那些火纹跟水幻门里的水纹不一样,水纹是死的,这些火纹是活的。它们在岩浆中游动、排列、重组,像是在等什么人。
鹤尊第一个停下来,偏着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盯着脚下的岩浆,尾羽微微翘着。
“小子,这片火有灵。万火之源,火之法则浓到极致凝出了自己的意识。”
话音未落,整片火之空间猛地一震。
脚下的岩浆炸开了。不是一条裂缝,是整片地面同时炸开了。方圆几百里的地面从中间朝两边裂开,裂缝中喷涌出赤红色的岩浆,岩浆冲上半空,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座巨大的火焰祭坛。
祭坛有百丈方圆,通体赤红,坛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火纹。火纹从祭坛边缘朝中心汇聚,汇聚到祭坛正中央,凝成了一个东西。
它从岩浆中升起来,通体赤红,有上百丈高,像是一座由火焰凝成的山。身体表面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火纹,脑袋又扁又宽,两只眼睛是两颗磨盘大的暗金色火种。
四肢又粗又短,每一只脚上都有五根利爪。背上驮着一层厚厚的甲壳,甲壳上长满了尖刺,每一根尖刺都在往外喷火。
它的暗金火种扫了一圈我们一行人,开口了。声音又沉又闷,像是整片火之空间在说话。
“这一关,叫万火焚天。”
它猛地张开嘴,朝天空中喷出一道赤红色的火柱。火柱冲上穹顶,在穹顶上炸开,化作漫天火雨落下来。那些火雨落在火焰祭坛上,祭坛上的火纹全部亮起,整座祭坛在那一瞬间炸开了。
赤红色的天火从穹顶上倾泻而下,橙黄色的地火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紫红色的石中火从地面上炸开,青绿色的木中火从虚空中凝成,暗金色的空中火在四面八方游走,幽蓝色的水中火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白金色的心中火从每个人的胸口燃起。
七种本源火焰,每一种分化出上千种形态,在天上、地下、空中、水中、石中、木中、心中同时燃烧。
那些中小门派的修士在万火之海中惨叫连连,有人被天火烧着了衣服,有人被地火烫伤了脚底,有人被木中火缠住了四肢,有人被心中火逼得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气。
鹤尊的阴阳领域被万火压得朝内收缩,黑白二气在身周翻涌。可他忽然偏了偏头,那双清冷的鹤目盯着身周的火焰看了两息,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这火……有点意思。”
他收了收领域,把阴阳二气调转了一个方向——不再是朝外推,而是朝内收。那些火焰被阴阳二气一裹,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朝他的领域内部涌来。
阳域中的白光把天火一层一层地裹住,阴域中的黑光把地火一层一层地吞掉。他的羽毛在火焰中越来越亮,越来越白,雪白中透出一层赤红色的光。
“还真能吸。”鹤尊偏了偏高傲的鹤头,语气又清又淡,像是在品一壶茶,“火之法则的味道,比灵茶浓多了。”
小花看到鹤尊在吸,花苞猛地炸开,十几条藤蔓同时朝四面八方伸出去。
每条藤蔓上都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根,细根扎进火焰中,像喝水一样把那些火之法则一根一根地吸进藤蔓里。她的花冠在火焰中越开越盛,花瓣上的焦边一层一层地褪去,新长出来的花瓣比之前更厚、更亮、更红。
“上仙!这个火好喝!”小花的花蕊深处那张大嘴一张一合,传音又脆又响,“比灵泉水好喝!甜甜的!”
肉丸子那几千只眼睛同时睁到了最大。
它没有用领域,也没有用光线,它直接把那些火焰朝自己的方向吸。
它的身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那些纹路跟火纹一模一样,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光,每一道纹路都在把周围的火焰吞进去。几千只眼睛同时亮着,像是在吃一顿大餐。
“主人……这个火……好吃……”肉丸子滚了两圈,身体在火焰中越滚越大,越滚越圆。
三大妖王从折叠空间里爬了出来,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吸收火焰。鼠王幽影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刨出两个小坑,然后往坑里一趴,把周围的火焰全部引到坑里,像喝水一样咕嘟咕嘟地灌。
蟑螂王玄甲把甲壳全部张开,甲壳下面的软肉贴着地面,把地火和石中火一缕一缕地吸进甲壳里。蝙蝠王夜煞倒挂在半空中,翼膜张到最大,像一面巨大的扇子,把天火和空中火一扇一扇地扇进嘴里。
“主人!这个火够劲!”鼠王幽影的绿豆眼亮得像两颗小太阳,传音又尖又亮,“好吃!”
七只噬魂虫在火焰中穿梭,每穿过一层火焰就停下来吸一口,吸完了再穿下一层。它们的翅膀上虚空符文亮到了极致,银蓝色的光在火焰中格外扎眼。为首那只传音又脆又亮:“主人!这个火比灵气好吸多了!我们吸了七层了!”
玄冥和司寒抱着刀站在火焰中,两个人没有用领域,也没有用功法,他们只是把尸煞气放出来,让那些火焰跟尸煞气混在一起。
火焰中的火之法则跟尸煞气一碰,像是干柴遇烈火,烧得又猛又烈,可烧完之后那些火之法则就化成了一缕一缕的暗红色能量,被两个人的尸煞气吞了进去。
玄冥的弑帝刃上多了一层赤红色的光,司寒的寂灭之刃上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纹。
那个东西站在万火之海的中央,暗金火种盯着我们一行人。
它的暗金火种先看到鹤尊在吸火,缩了一下。然后看到小花在吸火,又缩了一下。然后看到肉丸子在吸火,再缩了一下。然后看到三大妖王在吸火,再缩了一下。
然后看到七只噬魂虫在吸火,再缩了一下。然后看到玄冥和司寒在吸火,又缩了一下。最后它的暗金火种落在我身上,看到我也在吸火,缩到了极致。
“你们……你们在吸我的火之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