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络腮胡子的大汉踩着一柄飞剑在水面上歪歪扭扭地飞了三尺,被一条灵鱼跃出水面一尾巴抽在脸上,整个人连人带剑栽进水里,灌了一肚子灵水,从水里冒出头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我们一行人踩着水面跑过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着眼睛看了两息,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又来几个送死的!”
旁边一个瘦高个正抱着一根灵草的叶子在水里扑腾,听到喊声也朝这边看了一眼。他看了三息,然后笑出了声,一边笑一边朝旁边的人指了指我们。
“你们看那帮人!那不是刚才外面那个杂耍班吗?他们也进来了?”
“杂耍班?就那只鹤、那盆花、那堆肉球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们!你看那个领头的,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腰上别了把破刀,背上背了口破锅,就这身行头也敢闯水幻门?”
“我看他们是活腻了。”
一个方脸中年人站在岸边,脚底下踩着一块浮在水面上的石头,手里捏着一枚玉简,正对着水面照来照去。他听到旁边的人议论,也转过头来扫了我们一眼。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在鹤尊身上停了一瞬,在小花的花苞上停了一瞬,在肉丸子那团灰白色的肉球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一撇,笑得满脸都是轻蔑。
“那个领头的,我怎么看他连灵根和灵力都没有?一个凡人?凡人进来干什么?给灵鱼当饲料?”
“不止他一个,你看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最高的也就元婴大圆满。那只鹤倒是看着有点精神,可鹤能打架吗?那盆花能干嘛?开花给人看?那个肉球就更别提了,连什么品种都看不出来,怕不是从海里捞上来的水母吧?”
“还有那三只老鼠蟑螂蝙蝠,哈哈哈,杂耍班带出来表演钻火圈的,这回钻鱼肚子了!”
“那七只虫子倒是飞得快,可飞得快有什么用?你看那鱼群和妖兽,对一个虫子,虫子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别说了,让他们去送吧。咱们在这儿跟鱼和妖兽斗了半天都过不去,他们那副寒酸样,能过得去才有鬼。”
“我看他们最多元婴大圆满,那个领头的连灵根和灵力都没有,怎么过?靠脸吗?”
“哈哈哈哈——”
周围那些中小门派的修士笑得前仰后合。那个络腮胡子从水里爬出来,坐在岸边喘气,一边喘一边朝我们这边喊了一嗓子:“喂!杂耍班的!前面那个光门不是闹着玩的!你们还是回去吧,别把命搭在这里!那只鹤长得挺好看的,炖汤可惜了!”
鹤尊的鹤目猛地一缩,尾羽炸了一瞬。我赶紧传音过去:“别动。”
小花的藤蔓在花苞里绞了三圈,传音从花蕊深处挤出来,又脆又狠:“上仙!他们说我是花盆!又说我是开花给人看的!我要吞了他们!”
“等会儿再说。”
肉丸子那几千只眼睛在眼皮底下同时亮了一下,传音闷闷的:“主人……他们说我是水母……”
“忍着。”
三大妖王蹲在折叠空间里,鼠王幽影的爪子抠着空间壁,绿豆眼里全是火,传音又尖又急:“主人!他们说我要钻火圈!我堂堂鼠王!”
蟑螂王玄甲的触角从甲壳里探出来半截,闷声闷气的:“主人……他们说我是杂耍班的……”
蝙蝠王夜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沉的“哼”,翼膜抖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忍。”
七只噬魂虫在我肩膀上抖了一下翅膀,为首那只传音又脆又急:“主人!他们说我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我们虚空遁虚空噬都学会了!他们说我们是虫子!”
“忍着。”
那些中小门派的修士还在笑,有人笑得从石头上滑进了水里,有人笑得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有人一边笑一边朝我们这边扔灵石,嘴里喊着“赏你们的,买口棺材吧”。
我没有理他们,朝光门的方向迈出一步,脚踩在水面上。那些灵鱼立刻朝我涌来,七个小群从七个方向同时收拢,光网织成,朝我兜头罩下。
我没有躲,继续朝前走。
那些修士的笑声突然顿了一下,有人喊了一嗓子。
“哎!那小子怎么没被拍回来?”
“不知道!他走了三步了!”
“三步算什么?再走三步就得被鱼群围成球!”
“等会就有妖兽攻击了!我们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