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光门的方向迈出一步,脚踩在水面上。
脚底刚碰到水面,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水底涌上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我的脚踝,拼命往下拽。整片水面在那一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深泥里跋涉,膝盖以下全被那股力量吸住,抬脚都费劲。
重力法则。
水底被人布了重力法则的阵纹,整片水面都是一座重力陷阱。那些中小门派的修士之所以在水面上扑腾半天过不去,除了鱼群之外,还有这层重力法则在作祟。他们踩在水面上,脚底被重力吸住,跑三步就耗光了力气。
我催动气血,暗金色的光从脚底涌出来,把那股重力一层一层地卸去。脚下的水面恢复了正常的触感,我继续朝前走。
鹤尊跟在我旁边,双翼微展,阴阳二气在脚底盘旋,把重力法则卸得干干净净。小花的花苞缩成了一个拳头大的花苞,藤蔓盘在身侧,整朵花浮在水面上,重力法则对她几乎没有影响——她本来就轻。
肉丸子那几千只眼睛全部睁着,身体在水面上滚着走,重力法则拉得住人,拉不住一个滚动的肉球。
三大妖王蹲在折叠空间里,鼠王幽影在空间里蹦来蹦去,蟑螂王玄甲用触角顶着空间壁,蝙蝠王夜煞倒挂在空间顶上,七只噬魂虫在头顶盘旋,翅膀上的虚空符文亮着。
我们一行人踩着水面朝前走了七八步。
突然,前面的水面猛地鼓了起来。
整片水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记,从中间朝两边裂开,一道三丈高的巨浪从裂缝中冲上来,朝我们兜头拍下。
那巨浪的浪头上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水纹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整道浪头就像一面刻满了阵纹的水墙,朝我们压来的时候,连空气都被挤得朝两边倒卷。
“小心!”鹤尊的鹤目一缩。
我正要出手,身后两道身影同时冲了出去。
司寒和玄冥。
两个人一左一右,化成两道暗色的残影,朝那道巨浪冲去。司寒的寂灭之刃上翻涌着黑色的刀光,刀光中翻涌着寂灭法则,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斩灭了一瞬。
玄冥的弑帝刃上翻涌着暗红色的煞气,煞气中翻涌着杀戮符文,刀锋过处连水面都被劈开了一道深沟。
两柄刀同时劈在那道巨浪上。
轰——!
一声巨响,整道巨浪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寂灭之刃劈开的那半边浪头在半空中直接湮灭,化成一片虚无。弑帝刃劈开的那半边浪头被煞气一冲,碎成了漫天的水珠,朝四面八方飞溅。
那道巨浪从中间裂开,朝两边倒下,砸在水面上激起两道新的浪花。
水幕炸开的瞬间,水底下冒出了几头妖兽。
那几头妖兽每一头都有两丈多长,通体暗褐色,皮肤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脑袋又扁又宽,嘴里全是倒三角形的利齿。它们的修为全在元婴大圆满,从水底冲上来的时候,把水面顶出了几个大坑。
可它们刚冒出水面,整片水面突然变了。
那些被巨浪炸开的水花、那些被刀气劈碎的水珠、那些被煞气冲散的水雾,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同时开始变化。
水花变成了刀,水珠变成了枪,水雾变成了剑,每一把刀每一把枪每一把剑都只有巴掌大小,可每一把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把上都带着锋利的寒光。
紧接着,更多的水从水面上升起来,在半空中凝聚成形。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流星锤,十八般兵器样样俱全,每一把都只有巴掌大小,可每一把都带着足以穿透护体灵光的锋芒。
那些兵器在半空中旋转、排列、重组,组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兵器网,朝我们铺天盖地地罩下来。
鹤尊偏了偏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扫了一眼那些朝我们飞来的兵器,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小子,妖兽交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