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王玄甲的触角从甲壳里探出来半截,传音闷声闷气的,可那层闷底下全是压不住的怒:“主人……他说我是搬东西的……我撞飞过多少半步化神……搬东西……”
蝙蝠王夜煞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沉的“哼”,翼膜抖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忍。”
七只噬魂虫缩在甲板最角落里,已经缩成了七只指甲盖大小的小虫,翅膀上的虚空符文全部暗了,伪装成了七只普通的灵虫。可那个瘦子连虫子都不放过,拿折扇朝这边指了指,声音又尖又欠:“哟,还有七只虫子!那是什么虫子?灵虫?观赏虫?还是喂鸟的?看着挺好看的,抓回去给我家灵雀当零食正好!”
七只噬魂虫的翅膀同时抖了一下。为首那只传音过来,又脆又急:“主人!他说我们是零食!零食!我们虚空遁虚空噬都学会了!他说我们是零食!”
“忍着。”
“主人!”
“等秘境开了,让你们吃个够。”
七只噬魂虫的翅膀收了收,七道传音七嘴八舌地抱怨了一通,然后安静了。
敖巽盘在甲板最边上,已经化成了人形,龙角收了,龙尾盘在身侧,伪装成了一个普通的护卫。他倒是没人说,因为他长得实在不像妖兽。可他听着一帮人把我们挨个点评了一遍,嘴角那丝笑怎么都收不住了,偏过头来看着我,声音又沉又稳,可那层稳底下全是憋不住的笑意。
“兄弟,你们这个杂耍班确实挺全的。老鼠蟑螂蝙蝠,花鸟虫鱼,还有肉球。要不我给配个锣鼓班子?”
“你闭嘴。”
玄冥和司寒站在甲板角落里,两个人抱着刀靠在栏杆上,面无表情。他们身上的尸煞气全部收得干干净净,伪装成了两个普通的护卫。倒是没人说,因为他们两个尸傀长得实在不像妖兽。
可他们两个听着一帮人把我们挨个点评了一遍,脸都憋红了,不敢笑出来。
那个瘦子扫了他们一眼,大概是觉得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没什么好说的,跳过去了。
可那个矮胖子又开口了,拿手指了指我:“还有那个领头的!你看他穿的什么?浑身上下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就腰间别了把破刀,背上背了口破锅!这年头,杂耍班班主都这么寒酸的吗?你家班主就这身行头?墨海里随便捞条鱼都比你穿得鲜亮!”
周围几艘战舰上响起一片笑声。有人跟着起哄,有人拍手叫好,有人甚至真的从储物戒指里摸出几块灵石朝这边扔过来,嘴里喊着“赏你们的”。
“要不我们搭个棚子?”那个瘦子跟着起哄,拿折扇朝周围那些战舰比划了一圈,“反正秘境还没开,闲着也是闲着。杂耍班的兄弟们,来一段?翻个跟头?跳个火圈?你们的虫子能不能钻个火圈给大家看看?我们给你灵石。”
那个矮胖子也跟着喊了一嗓子,声音又粗又响:“对!来一段!让那只鹤跳个舞!让那盆花变个戏法!让那个肉球滚两圈!让那三只老鼠蟑螂蝙蝠来个杂技!还有那七只虫子,钻个火圈!我们赏灵石!”
周围几艘战舰上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开始吹口哨,有人把灵石一把一把地朝这边撒,灵石落在甲板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鹤尊的羽毛炸了一瞬。小花的藤蔓在花苞里绞了三圈。肉丸子的几千只眼睛在眼皮底下同时亮了一下。三大妖王的爪子在地上磨了又磨。七只噬魂虫的翅膀抖了又抖。敖巽偏过头去,肩膀在抖。玄冥和司寒的刀在鞘里震了一下。
我赶紧传音给所有人:“都别动!忍住了!现在暴露实力,等会儿秘境开了就没意思了。让他们笑,等会儿有他们哭的。”
鹤尊的传音又冷又傲:“本座记下了。那艘船上的所有人,本座一个都不会放过。”
小花的传音又脆又狠:“那个红袍胖子,我要吞了他!吞了他之后吐出来,再吞一遍!”
鼠王幽影的传音又尖又急:“主人!那个瘦子我要咬他的脚!两只脚都咬!咬完左脚咬右脚,咬完右脚咬左脚!”
蟑螂王玄甲的传音闷声闷气的,可那层闷底下全是火:“主人,我要撞他。撞飞他。撞进墨海里。让他游回去。”
蝙蝠王夜煞的传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杀。”
七只噬魂虫的传音七嘴八舌:“主人!我要咬他扇子!”“我要咬他袍子!”“我要咬他头发!”“我要钻进他衣服里!”“我要在他脸上跳舞!”
我站在甲板上,嘴角弯着,看着那个瘦子和那个矮胖子还在那里有说有笑地编排我们,心里乐开了花。
笑吧,趁现在还能笑。
等秘境开了,等你们看到这帮“杂耍班”动真格的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