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从折叠空间里跳出来,周围那些隐世世家的修士就全转过头来盯着我们看。
那艘战舰上的修士大概有三四十个,穿着统一的青灰色劲装,胸口绣着一枚银色的族徽,族徽上是一头展翅的灵鹰。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中年人约莫四十来岁,方脸浓眉,下巴上一圈短须,腰上别着一柄银色的弯刀,气息在元婴大圆满左右。他身后那些修士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也在金丹期,最高的有几个跟那个中年人差不多。
他们盯着我们看了三息。
然后那个中年人慢慢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见了鬼又不好意思直说的困惑:“你们……是哪个门派的?”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另一艘战舰上就有人笑出了声。
那艘战舰离我们只有几十丈远,船上挂着的一面旗帜上绣着一头金毛狮子,应该是哪个隐世世家的。甲板上站着十几个修士,为首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子,穿着一件金丝绣边的锦袍,手里摇着一把灵玉折扇,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有多欠。
“杂耍班的吧?”那瘦子拿折扇朝我们这边指了指,声音又尖又亮,生怕别人听不见,“你们看看,一个带鹤的,一个带花的,还有那个肉球是什么玩意儿?怎么长那么多眼睛?旁边那几只老鼠蟑螂蝙蝠是耍把戏的?哎哟喂,还带虫子,七只虫子!杂耍班子都没这么全的节目单!”
他这一开口,周围几艘战舰上的人全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艘青鹰战舰上的中年人皱了皱眉,虽然没跟着笑,可他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扫了一遍,那表情明显是在想“这人带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他身后有个年轻修士没忍住,捂着嘴笑了一声,被中年人瞪了一眼,赶紧把脸别过去。
瘦子旁边一个矮胖子也跟着起哄,那胖子穿着一件大红袍子,腰上挂着一串金链子,活像个暴发户。他拿手指了指鹤尊,声音又粗又响:“你们看那只鹤!还偏着头!那眼神!跟谁欠它钱似的!这鹤成精了吧?成精的鹤也敢带出来,不怕被人炖了?”
鹤尊的鹤目猛地一缩。
我赶紧传音过去:“别动。”
鹤尊的尾羽竖了一下,又慢慢放平了。他的长颈偏了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哼”,传音给我,那语气又冷又傲,可那层冷底下全是压不住的火:“小子,本座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说成是杂耍班的。”
“忍忍。”
“本座忍不了。”
“忍不了也得忍。”
鹤尊的羽毛顺了顺,别过头去,不看那帮人了。
小花蹲在甲板角落里,花冠缩成了一个拳头大的花苞,藤蔓盘在身侧,伪装成了一盆普通的灵草。可那个暴发户胖子没打算放过她,拿手指了指小花的方向,又开口了:“那盆花是干什么的?花盆还是花?看着怪模怪样的,不会是灵草吧?灵草也拿出来显摆?我家里灵田里种了几百亩灵草,什么品相的没有?”
小花的藤蔓抖了一下。我赶紧传音过去:“别动,忍忍。”
小花的传音从花蕊深处挤出来,又脆又响,可那层脆底下全是咬牙切齿:“上仙!他说我是花盆!花盆!我吞天食地花!我吞过几十个黑衣人!他说我是花盆!”
“等会儿秘境开了再收拾他。”
“好!我记住了!那个穿红袍的胖子,我要吞了他!”
肉丸子趴在甲板最边上,那几千只眼睛已经全部闭上了,缩成了一个灰白色的肉球,伪装成了一块大石头。可那个瘦子还是看到了它,拿折扇朝这边一指,声音又尖又亮:“还有那个肉球!那是什么东西?灵兽蛋?还是什么妖兽的卵?那么大一颗,孵化出来得吃多少灵草?养得起吗?”
肉丸子的几千只眼睛在眼皮底下同时亮了一瞬,又暗了回去。它的传音从我脚边闷闷地钻上来:“主人……他说我是蛋……”
“忍着。”
“我不是蛋……我是肉丸子……”
“我知道,忍着。”
三大妖王蹲在甲板角落里,鼠王幽影把灰毛捋了又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普通的老鼠。蟑螂王玄甲把触角收了起来,甲壳上的光泽也暗了,伪装成一只普通的甲虫。蝙蝠王夜煞倒挂在鹤尊的翅膀下面,翼膜收得紧紧的,闭着眼睛装睡。
可那个矮胖子不依不饶,又拿手指了过来:“那三只东西是干什么的?老鼠?蟑螂?蝙蝠?你们这个杂耍班收不收门票?这阵容太全了!老鼠钻火圈?蟑螂搬东西?蝙蝠倒挂?我建议你们搭个棚子,肯定能赚不少灵石!”
鼠王幽影的尾巴甩了一下,传音里又尖又急,全是火气:“主人!他说我要钻火圈!我堂堂鼠王!葬星谷的鼠王!钻火圈?我咬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