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尊追出去的时候,我话还没说完。
“留个活口——”
话刚出口,鹤尊的阴阳领域已经铺开了。半边白半边黑的光幕从天空中压下来,把李大人罩在中间。李大人催动暗红光盾想挡,光盾在阳域中被白光一照,从中间裂开,在阴域中被黑光一吞,裂口朝四面八方蔓延。
他拼命催动崩灭法则炸开一条路,可炸开的路刚出现就被阴阳二气重新填满。鹤尊的尖喙从光幕中探出来,一口啄在他的气海上。
气海碎了。李大人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地跪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他抬起头来想说什么,鹤尊的阴阳领域已经收拢到了极致,白光和黑光同时压下来,把他连人带领域一起磨成了粉末。
我张了张嘴,把那句“留活口”咽了回去。
“我说留活口。”
鹤尊收了翅膀落回来,偏了偏高傲的鹤头,那双清冷的鹤目里连一丝歉意都没有:“你说晚了。”
“……行吧。”
“收缴战利品。”我朝那堆尸体和那几个活口扬了扬下巴。
所有人同时动了。
璃月和苏樱两个人一组,蹲在地上翻那些黑衣人的储物袋,翻一个往怀里揣一个,配合得跟捡钱似的。小花从花蕊深处把那方脸中年人吐了出来,顺带吐出了一堆储物戒指,藤蔓卷着那些戒指往我这边送。肉丸子那几千只眼睛同时亮着,每一只眼睛都盯着一个方向,把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法宝一件一件地扫到一起。
玄冥和司寒两个人蹲在角落里翻尸体,动作又快又利落,一个翻储物袋,一个撸储物戒指,翻完之后还把尸体上的衣服也搜了一遍。敖巽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把那些想从谷口溜走的漏网之鱼一个一个地抓回来,扔在地上。
三大妖王更绝。鼠王幽影钻进每一具尸体的衣服里翻暗袋,蟑螂王玄甲用触角把散落在地上的灵石一颗一颗地捡起来,蝙蝠王夜煞倒挂在横梁上,翼膜一扇,把那些飞散在空中的符箓全部扇到地上集中起来。
片刻之后,那堆战利品在我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储物袋几十个,储物戒指上百枚,灵石堆了三大堆,法宝排了五排,符箓捆了十几扎,丹药瓶摆了满满一地。还有几卷文书和几块令牌,我单独收了起来。
“走,拆祭坛去。”
我转身朝祭坛的方向走去。一行人跟在我身后,浩浩荡荡地朝矿坑深处走去。小花的花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藤蔓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响声。肉丸子那几千只眼睛的光把整条路都照亮了。敖巽在半空中盘旋,龙尾甩着风。鹤尊走在最前面,雪白的羽毛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祭坛比刚才更大、更狰狞了。
我站在祭坛前面,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符文,看着那个翻涌着血水的池子,看着池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虚影。那些符文在我破坏的基础上又被鹤尊的阴阳领域扫了一遍,裂了七八成,可血池本身还没有损毁。
“上仙,要破坏吗?”小花凑了过来,花蕊深处那张大嘴一张一合,语气里带着一种期待。
“破坏太可惜了。”我蹲在血池边上,看着池子里翻涌的血水,“那些血水可能对我恢复有帮助,对你也有作用。我们不能浪费啊。”
肉丸子挪了过来,那几千只眼睛同时亮着,传音里闷闷的:“主人说得对!不能浪费!”
璃月和苏樱站在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璃月先开口,又清又脆:“夫君,你还真是节约。”苏樱跟着开口,又柔又哑,可那层柔底下全是打趣:“龚郎,你什么时候都不忘记捡漏。”
我朝她们笑了一下。
敖巽落在祭坛边上,龙尾盘在身侧,那双暗金色的龙目盯着血池看了两息,声音又沉又稳:“这血池里的能量很杂,有精血、有煞气、有怨气、有魂力。直接吸收的话,恐怕不好受。”
“所以才要挑人。”我站了起来,把星陨刀插在祭坛边上,然后走到血池边缘。
“我第一个。”
我纵身跳了进去。
血池水没过头顶的那一瞬间,一股滚烫到极致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那些能量像无数条滚烫的河流,从皮肤、从毛孔、从经脉、从每一个缝隙里朝我体内灌。精血在经脉里翻涌,煞气在骨骼中冲撞,怨气在识海里嘶嚎,魂力在气海中炸开。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搅在一起,像一锅煮了太久的毒汤,浓稠、滚烫、暴烈,恨不得把我的身体从里面撑爆。
我催动《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把那些涌来的能量一层一层地吞进去、绞碎、提纯、转化。精血化成气血本源灌入气海,煞气被虚无法则过滤成纯粹的能量,怨气被守护法则净化成魂力,魂力被星辰骨吸收成星辰之力。血池水在我周围翻涌、沸腾、变色,暗红色的水从我身边流过之后就变成了浅红色,那些能量被我吸走了一大半。